对岸船上传来李老栓急促的喊声!
王狗子反应极快,瞬间摸出怀中剩余的石灰辣椒竹筒,运力狠狠朝着冲来的日军人群抛掷而出!
竹筒落在敌军甲板之上,应声炸裂开来!漫天白灰混杂着辛辣刺鼻的辣椒粉四处纷飞,瞬间笼罩整片甲板。
冲在最前的日军猝不及防,尽数被粉尘笼罩,双眼刺痛失明、口鼻呛咳窒息,一个个捂着喉咙、揉着眼睛狼狈哀嚎,涕泪横流、阵型大乱,手中的枪械纷纷脱手掉落,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撤!”
趁着敌军混乱失态的绝佳空档,王狗子带领队员纵身跃回自家渔划子,所有人迅速归位、俯身操桨。
渔划子刚刚脱离粮船船身、滑出数丈开外,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
提前安置在船底的炸药包准时引爆!
剧烈的爆炸力直接将整艘粮船船尾炸得粉碎,木屑、船板、麻袋碎片漫天飞溅,汹涌的江水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得巨浪滔天!
船体瞬间失衡倾斜,大量江水疯狂倒灌而入,整艘粮船裹挟着熊熊烈火,开始急速下沉。
夜色笼罩的新墙河河面,彻底陷入一片大乱。
一处火光引燃周边船只,连锁反应之下,越来越多的粮船燃起通天烈焰,赤红的火光撕破沉沉黑夜,映红整片河道水域,将半边夜空尽数染得通红。
跳动的火光落在日军慌乱狰狞的脸上,明明灭灭、阴晴不定,衬得这群寇兵愈发狼狈疯狂。
不少惊慌失措的日军妄图跳河逃生,纷纷纵身跃入冰冷江水。可等待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提前布设好的死局!
有人下落之时,被水下尖锐坚硬的楠竹桩狠狠刺穿腿脚、洞穿身躯,惨叫着沉入浊浪深处;
有人侥幸避开竹桩,却被深秋刺骨的冰水冻得四肢抽筋、浑身僵硬,徒劳挣扎片刻,便被湍急暗流裹挟吞噬,彻底湮灭于江水之中,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留下。
混乱之中,日军护卫船上的重机枪终于稳定阵型、仓促开火!
“哒哒哒——!!”
密集凌厉的子弹划破火光漫天的夜空,带着呼啸劲风从众人头顶飞速掠过,密密麻麻的弹雨打在河面之上,溅起一串串细密飞溅的雪白水花,危险至极。
“加快速度!全力划离战区!”李老栓手扶船桨,声嘶力竭地大喊,双臂飞速摆动,船桨翻飞如影,
小小的渔划子宛若灵活的泥鳅,在烈火燃烧、满目狼藉的船隙之间飞速穿梭,灵巧避开漫天弹雨。
流弹横飞的险境之中,一名年轻队员躲闪不及,胳膊被高速飞行的弹片狠狠擦中!
锋利的弹片瞬间撕开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单薄的军装,顺着手臂汩汩涌出、滴落河面。
剧痛席卷全身,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发一声、不掉一滴眼泪,只是划桨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了几分,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王狗子余光瞥见险情,心头一紧,立刻腾出一只手,迅速摸出怀中干净粗布,狠狠按在队员汩汩流血的伤口之上,沉声道:“死死按住!别松劲!撑回营地立刻清创包扎!”
河面之上,爆炸声响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被引燃的日军弹药箱、补给箱接连轰然炸开,一次次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的水浪,漫天水花混着木屑、火星、黑烟肆意翻涌,溅得众人满脸满身都是泥水与灰烬。
王狗子回头回望身后的河道隘口,眼底尽是震撼与凛冽。
此刻的新墙河隘口,早已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人间火海。滔天火光滚滚、黑烟蔽日,浓重的硝烟弥漫四野,连夜空沉沉的乌云,都被赤红火光染成暗红血色,惨烈壮阔。
“火势足够、战果已定,立刻全员撤离!”李老栓看着漫天火海,果断下令。
六艘渔划子齐齐调转船头,借着流水夜色,朝着幽深的芦苇荡飞速驶去,转瞬之间便隐入层层叠叠的苇丛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身后一片炼狱火海。
身后的枪声、爆炸声、日军的哀嚎怒骂声渐渐远去、愈发模糊,唯独新墙河的滔滔流水依旧奔腾不息,哗哗作响的水声清冷孤寂,默默见证着这场暗夜截粮之战的惨烈与悲壮。
隐蔽的芦苇荡深处,众人终于停下船桨、卸下紧绷的心神,纷纷瘫坐在冰凉潮湿的船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所有人浑身沾满泥水、烟灰、血渍,衣衫破烂不堪,脸上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原本样貌。苇丛之中寂静无声,无人说笑喧哗,唯有众人此起彼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夜色中缓缓回荡。
死寂良久,压抑的气氛才缓缓松动。
王狗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烟灰,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与杀敌报国的快意,低声笑道:
“狗日的小鬼子!这一船军粮全烧干净了,看他们往后拿什么补给、拿什么打仗!”
李老栓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用粗糙的袖口擦去脸上的泥污与冷汗,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只剩沉沉凝重与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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