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火焰?火焰还分种类的吗?”伊娜莉丝有些疑惑,在她看来,火焰和火焰之间似乎没有区别,但她又想起了在熔断发生的时候,直面的白色火焰和自己的火焰有着明显的差别……这种怪奇怪的纠结感让她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烬风中那颗宝石在帕夏的话音落下后,于她的腰间微微发热了一下——霸迩萨的意识在深处闪动,像是一尾在水面下翻了个身的鱼,但却没有浮上来说话。
“你知道什么?”伊娜莉丝在意识海里问他。
霸迩萨没有回应,但伊娜莉丝知道他在听帕夏说话。
“是的,三种火焰。”帕夏确认,“当年,万王之王的子嗣所用的是三种不同的火焰。第一种——被刻在‘塔’的位置——是万王之王自身的血嗣之一。他体内流淌着萨尔贡王室与炎魔通婚后的混血,他是那个年代唯一一个能以自己的意志驾驭炎魔之火的人。但在封印仪式结束后,万王之王的子嗣将他封印在了灰烬熔炉中,而这个灰烬熔炉,就在沙赫里斯坦的地下。”
伊娜莉丝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沙赫里斯坦的地下?”
“今天你们看到的那片废墟,在三十二代之前,是一座建立在圣塔上方的城市。”帕夏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他花了半辈子才终于能够坦然说出口的秘密,“沙赫里斯坦建城的初衷,就是为了掩盖和保护那座圣塔。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更是这片土地下方的东西。”
芙兰卡蹙起了眉。“等一下,你是说——沙赫里斯坦被毁的原因,是因为地下还有一座塔?”
“是的,我猜测,毁灭事件的始作俑者应该是知道灰烬熔炉的所在地,但他却不知道我的祖辈已经将灰烬熔炉转移到了地下,熔断事件释放的能量摧毁了地面上的城市,但地下的圣塔还在。那座塔的建造工艺远超今天萨尔贡的任何建筑技术,它是万王之王时代的遗迹,能够承受的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芙兰卡和伊娜莉丝对视了一眼。伊娜莉丝从芙兰卡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疑问,但她没有立刻问出来。她还有更多的问题要先解决。
“那另外两种火焰呢?”伊娜莉丝问,“剑和手——它们在哪里?”
帕夏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第二片金属板上的剑纹和手纹,那种沉默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长、更重。
“剑——代表的是‘巨兽本身的力量被驯化后的形态’。”帕夏说,“当年万王之王打败那头巨兽之后,没有将它的力量彻底消灭,而是将其中的一部分打碎、重塑,铸成了一把剑。那把剑的名字……你们应该已经听过了。”
伊娜莉丝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莱瓦汀?”她轻声说。
帕夏点了点头。“在记载中,莱瓦汀不仅是武器,它本身就是‘第二种火焰’的容器。持有莱瓦汀的炎魔继承者,体内流淌的血脉会自动与剑中的火焰产生共鸣——那就是第二种火焰的力量来源。”
芙兰卡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史尔特尔——”
“你们已经见过现在莱瓦汀的持有者了?”帕夏有些惊喜,“但需要注意的是,莱瓦汀并不是那种只会拥有唯一的持有者的东西。”
伊娜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沙赫里斯坦那天燃烧的天空。那个红发的身影,那双空无一物的异色瞳。
那不是史尔特尔,而是苏尔特在通过莱瓦汀的力量“拟态”出了史尔特尔的形貌,而且手持莱瓦汀。
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史尔特尔失去了莱瓦汀。
“……请您继续。”伊娜莉丝摇了摇头。“那第三种呢?”
帕夏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疲惫的、经历过太多等待的眼睛中,在这一刻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第三种火焰,”他的声音变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被什么东西压着,要从喉咙里挤出来,“记载中只写了一句话——‘当本源之血与寄宿之魂相融时,第三种火焰自然会在容器中点燃。’”
伊娜莉丝和芙兰卡第一时间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感觉到了腰间烬风中那颗宝石传来的温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烫,烫到她几乎要松手。
意识海中,霸迩萨的气息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充满了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接近于“紧张”的东西。
“帕夏大人,”伊娜莉丝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您已经知道了第三种火焰在哪里,对吗?”
帕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伊娜莉丝,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耳羽,看着她的指尖——那双指尖此刻正微微泛着赤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深处苏醒,迫不及待地想要浮现到表面上来。
“伊娜莉丝女士,”帕夏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的、像是在完成某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事情的仪式感,“你体内流淌着的血脉……其实我知道来历。”
伊娜莉丝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一面鼓。
“说来话长,你的家族,”帕夏说,“也能算得上是萨尔贡历史上万王之王的旁系后裔。”
金属板上的刻纹在灯下闪着微光。那片刻着“手捧火焰”的图案中,那只手掌的轮廓——此刻在伊娜莉丝眼中,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黎博利的手掌。
耳羽状的纹路从手腕处向外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刻在金属上的辨认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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