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只见眼前云海浩渺,峰巅山石嶙峋,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蜿蜒向上,直通向云雾缭绕的峰顶。他心中明白,自己与老白此番能侥幸生还,那位神秘老者定是出了力的。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攀上峰顶,当面拜谢。
心意已决,沈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循着那条羊肠小道,向上飞去。
飞行了半个时辰,沈灿已累得气喘吁吁。越是向上,空气的阻力便越大,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向下施压,沉重无比。他终于明白,当初老白为何会被压制在千米高空,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他心中充满疑惑,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
三个时辰后,他已经攀越万米。此刻的沈灿早已汗出如浆,毛孔中甚至隐隐有血丝溢出。周围早已不见任何植被,只剩下如刀削斧凿般的峭壁。他双脚踩在仅容一人立足的凹痕上,艰难地向上攀爬。
这些凹痕,想必是那位疯癫老者积年累月上下山时留下的,由此可见,老者在此地已不知待了多少岁月。
沈灿不敢有丝毫分心。即便他已身处武圣后期境界,面对这超越极限的高度,也不禁有些发虚。这座山峰太过突兀,其高度更是超越了认知,仿佛正与这方天地相抗争,硬生生将天幕顶破一道口子。
终于,峭壁之上的脚印开始出现倾斜。沈灿紧紧贴靠着石壁,沿着倾斜的脚印一步步向上攀登。又过了半刻钟,峰顶豁然出现在眼前。
跨出最后一步,他发现峰顶竟是一片约摸十丈见方的开阔地带,再往前便是倾斜的峰尖。那峰尖的截面,宛如被巨力横切而出,截面的石壁上,赫然刻着“独昂天外”四个苍劲大字。
就在看到这四个字的刹那,沈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顶天立地、光辉万丈的男子形象。
沈灿凝视着石壁上的四个大字,正自出神,一道罡风呼啸而至,刮过脸颊,竟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沙沙”声,刺痛难耐。他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催发罡气,护罩瞬间笼罩全身,这才稍稍缓过劲。
他定了定神,举目四顾,发现在背风的峰壁处,赫然有一个两人高的山洞。神念微扫,他感知到洞内似乎有人影。除了那位疯癫老者,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栖身于这种绝地。
“前辈,晚辈沈灿,前来感谢救命之恩,还望前辈一见。”沈灿在洞前立定,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同时口中高喊道。
然而,洞内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晚辈沈灿,感谢前辈救命之恩,特来拜谢!还请前辈现身一见!”他再次扬声,语气中充满了诚意。
“唉……”
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叹息,终于从洞内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进来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久未言语。
沈灿精神一振,正了正神色,大踏步向洞内走去。
甫一进入,他便发现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不少,壁上镶嵌的灯石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里面并不温馨,偶有罡风灌入,擦的洞壁沙沙作响。
目光转动,只见一位身形枯瘦老者,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蒲团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奇特的发型——头顶只有茶壶盖大小的一片头发,还被梳成了一条细若鼠尾的小辫子。
此情此景,沈灿却丝毫不觉滑稽,反而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清冷。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老者依旧闭目,声音平缓地问道,听不出喜怒。
“前辈,小子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沈灿老实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
老者闻言,那双原本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老眼,终于缓缓睁开。
“爬上来的?”话音落下,那双原本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老眼,缓缓睁开。
就在睁眼的刹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如同沉寂星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浑浊与沧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只是错觉。
他的目光落在沈灿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更没有寻常高人的威压,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但仔细品味,那淡漠之下,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或许是讶异于自己竟真能凭爬上来;又或许,是在自己这张脸上,看到了某种早已被他遗忘的东西,一丝极淡、极远的追忆,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
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藏着无尽的岁月与故事。
“是的,晚辈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沈灿有些脸红,也不怪他,十万米巨峰,莫说是他,就是半步帝境,想要上来也要费一番功夫。
嘴里说着,他的目光在洞内快速扫过。除了老者和他身下的蒲团,洞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然而,在老者身侧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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