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她的行动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干脆。

她眉心处那枚端端正正的字在苏定方话音未落的瞬间便亮了起来。

蓝白色的灵光从字纹中涌出，沿着她的经脉在周身流转，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温润而凝练的法则光芒之中。

因果法则全力释放的状态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沉静而精准，像是世间所有的因果线都在她眼前铺展开来，每一条线的走向和节点都清晰可辨。

萧星辰站在她身侧，星辰剑横握在手中。

他感知着云晚意气息的变化，没有回头看她，但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她很少听到的、带着某种笃定和坦然的东西：

苏长老，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我们两口子接着。

他说两口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被默认的事实，没有任何刻意的强调或解释，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云晚意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顿了极短的一瞬，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恢复如常，握着枪柄的手指却比方才紧了一分。

她没有接话，但萧星辰余光中看到她耳尖微微泛红了一瞬，又在灵光的映照下迅速恢复了正常。

苏定方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下一刻，苏定方眉心那枚字就显现而出。

本命字亮起的瞬间，其周身释放出一股远比方才更加凝练的气息。

明黄色的灵力不再是散漫地环绕在他周身，而是以一种更加规律、更加紧密的方式排列在他身周的空间之中。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苏定方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双手在身前迅速结成一道复杂的印诀。

那枚明黄色的字在他眉心猛地亮到了极致，紧接着他周身那些排列紧密的明黄色灵力光点同时开始震颤、加速、分裂，如同一面完整的镜面被敲碎成千万片细碎的玻璃碎片。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飞射、交织。

紧接着，化作一片覆盖了半片广场的明黄色灵光风暴，朝着萧星辰和云晚意两人全方位覆盖下去。

每一片灵光碎片都带着独特的贯穿之力，边缘锐利如刃，飞行轨迹毫无规律可循，像是无数条明黄色的细蛇同时在空气中画着疯狂的弧线。

灵光风暴所过之处，石板地面被削出密密麻麻的细纹，那些细纹纵横交错，如同被千百把看不见的刻刀同时划过。

萧星辰在灵光风暴袭来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手中的星辰剑竖立身前，六道法则之力在剑身表面同时铺展开来，饿鬼道的吞噬之力构成最外层。

畜生道的蛮横之力和修罗道的暴烈之力构建第二层。

人道的坚韧、地狱道的沉滞、天道的高远依次向内收缩，将三丈之内的空间牢牢地护在了六道之御的防御范围之内。

那些明黄色的灵光碎片撞上六道之御外层的时候发出密集的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每一片碎片在接触防御的瞬间都会被饿鬼道吞噬掉大半动能，余力则在后续的五层防御中层层衰减，最终化于无形。

云晚意站在萧星辰身侧靠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她的凌云破天枪没有用来防御，而是横握在手中蓄势待发，枪尖上凝聚的因果法则灵光稳定地闪烁着。

苏定方的攻击在持续了将近十五息之后终于开始衰减。

那片明黄色的灵光风暴边缘的碎片逐一碎裂消散，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力的琉璃花瓣，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化作点点灵光碎屑融入空气中。

萧星辰的六道之御在最后一波冲击中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数道贯穿裂纹。

最后的残余碎片穿透了层层防御直取萧星辰面门的时候。

萧星辰左手一翻，吞天炉从体内呼啸而出，赤金色的炉身在两人面前急速放大，炉口涌出的赤金色灵光将剩下的碎片尽数吞没。

攻击停歇的那一刻，萧星辰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

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呼吸虽然比方才重了几分，但气息的核心没有散。

他朝侧前方踏出半步，为云晚意让出了那个早已瞄准了许久的出手角度。

云晚意的枪已经递出去了。

凌云破天枪在她掌中化作一道笔直的冰蓝色光柱，因果法则的灵光包裹着枪身，在她出手的瞬间将那杆枪的所有轨迹锁定在了苏定方眉心。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条极细的冰晶轨迹。

那些冰晶在因果法则的牵引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直线状态，不偏不倚，不晃不摇，就是一条笔直得让人心头发寒的贯穿线。

因果冰封破！

蓝白色的冰枪从苏定方的防御间隙中精准刺入。

苏定方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在枪尖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猛地偏头，同时双手在胸前合拢，两团明黄色的灵力漩涡在他掌间急速旋转生成，将那道冰枪的贯穿力尽数引入了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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