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环绕,朱门虚掩,门前两尊石狮威武肃穆。
推门而入,但见前院花木扶疏,一株老槐树亭亭如盖。
正房是座二层小楼(王刚派人前段时间加高了一层),两侧厢房对称排列,廊下挂着灯笼,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蓝漩秋一进门便吩咐丫鬟准备热水,余倩则去查看厨下可备了夜宵。
奕帆站在院中,望着楼上亮起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李达轻声禀报道:“公子,王刚总管下午派人送来了这几日的账册和文书,都放在书房了。”
奕帆点头道:“明日再看。达哥儿,你也去歇息吧,这一路辛苦了。”
“公子才辛苦。”李达躬身道,“那属下告退。”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是几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余倩接过托盘,对奕帆笑道:“相公快进屋,漩秋妹妹特意让厨下做的,用的是今早刚捞的鲜虾和鱼丸。”
三人进了正厅,烛光温暖,家具皆是新制的红木,简约而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海上日出图,是章虞婕亲手所绘,笔墨酣畅,气象万千。
蓝漩秋为奕帆盛面,柔声道:“相公今日见了大哥和岳父,心里定是欢喜得很。”
“是啊。”
奕帆接过碗,香气扑鼻,道:“大哥还是那般豪爽,岳父虽然晕船,精神却好。
看到他们,就像回到了西安家中。”
他吃了一口面,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不由赞道:“好手艺!
这鱼丸弹牙,虾肉鲜甜,比京城大酒楼做得还好。”
余倩也坐下用面,笑道:“这可是漩秋妹妹亲自调的汤底。
她说相公海上奔波,需用鲜味滋补。”
奕帆心中感动,看向蓝漩秋。
烛光下,她容颜清丽,眉眼温柔,正细心挑去鱼刺。
余倩则是另一番风韵,眉宇间英气勃勃,举手投足干脆利落。
这两位夫人,一静一动,一柔一刚,皆是他的贤内助。
用完夜宵,丫鬟收拾碗筷退下。
蓝漩秋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道:“相公,这是我在琼州时记录的药材名录。
那边气候炎热,有许多北方未见过的草药,药性独特。
我想在鹤浦也开辟一片药圃,试种这些药材。”
奕帆接过本子翻看,但见上面工整地写着各种草药名称、性状、功效,还有细致的草图。
他赞道:“漩秋有心了。
此事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余倩也道:“我在黎寨时,见他们用几种草木驱虫,效果极好。
已采了种子回来,或许可以一并试种。”
三人正说着,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
李达在门外禀报道:“公子,王刚总管急事求见。”
奕帆一怔,这么晚了还有急事?
他立即道:“请王总管进来。”
王刚匆匆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道:“爵爷,刚收到飞鸽传书,是从绍兴来的。”
他递上一封密信,道:“三爷说,朝廷近日似有异动,有多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爵爷‘擅开海禁、聚众海外、图谋不轨’。”
烛火跳动了一下。
奕帆接过密信,展开细读,神色渐渐凝重。
信是唐江龙亲笔所写,详细列举了朝中动向:
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振为首的一批官员,近日频频上书,指责奕帆在海外“筑城练兵、私造火器、结交蛮夷”,更有人捕风捉影,说他“欲效徐福故事,海外称王”。
蓝漩秋和余倩也凑过来看信,看完后皆面露忧色。
余倩蹙眉道:“这些人真是颠倒黑白!
相公一心为国,开发海疆,造福百姓,怎就成了‘图谋不轨’?”
蓝漩秋则冷静分析道:“怕是有人眼红咱们的产业。
玻璃、水泥、香水、肥皂,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
更不用说鹤浦和琼州的港口,那是聚宝盆。”
奕帆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淡淡道:“树大招风,自古皆然。”
他沉思片刻,对王刚道:“给三哥回信:
第一,给在北京的崔百华和西安的刘正分别回信,叫崔百华加紧与张诚公公、叫刘正加紧与秦王的联系,请他们在朝中斡旋;
第二,绍兴、鹤浦、琼州、西安、太原、北京、张家口、洛阳、汉中、大散关、成都、襄阳、南京所有产业账目务必清晰,随时备查;
第三,各地镖局加强戒备,但不可妄动,以免授人以柄。”
王刚一一记下,又问道:“爵爷,是否要暂缓南下人员的输送?”
“不。”
奕帆斩钉截铁,道:“不但不能缓,还要加快。
只要陛下圣眷未衰,这些跳梁小丑就翻不起大浪。”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道:“况且,咱们在海外基业越稳固,朝中那些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王刚领命而去。
屋内一时寂静,只闻海风拍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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