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黑,只有门口透进一点月光,勉强能看见轮廓。烟雾浓得像牛奶,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
高峰一进来就跪倒了。
不是他想跪,是身体本能。眼睛睁不开,呼吸不了,皮肤刺痛,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用手捂住口鼻,但那没用,气体无孔不入。
苏曦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嗽憋不住,咳得撕心裂肺,每咳一次就吸进更多气体,更痛苦。
张贝贝在摸索。
她闭着眼,眼泪不停地流,手在地上乱摸。水泥地面,灰尘很厚,有碎砖,有垃圾,就是没有钥匙。
顾铭远眼睛痛得睁不开。
沈墨在门口附近,想出去。
但他记得冷枫的话——“不允许出来”。所以他停在门口,手抓着门框,身体在抖,在咳,在流泪。
林晓琳在房间中央。
她蹲着,闭着眼,用袖子捂住口鼻。南国利剑训练过催泪瓦斯抗性训练,但那是低浓度,短时间。这种高浓度,长时间,二十颗一起放,她也扛不住。
但她没跪。
她蹲着,摸索。
手在地上扫,从左到右,一寸一寸。
摸到碎砖,摸到纸屑,摸到塑料袋,就是没有钥匙。
时间过得很慢。
其实只过了不到五秒,但感觉像五分钟。
五秒后,所有人都撑不住了。
高峰第一个往外冲。
他闭着眼,凭记忆往门口摸,摸到门框,冲出去。
然后是苏曦,跌跌撞撞跑出去。
张贝贝,顾铭远,沈墨,林晓琳,陆续冲出去。
六个人全冲出房间,跪倒在走廊地上。
咳嗽,流泪,喘气。
走廊里也有烟雾,但浓度低一些,勉强能呼吸。
眼睛还是痛,皮肤还是刺痛,但比房间里好一点。
他们跪着,趴着,撑着,缓解瓦斯的痛苦。
冷枫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
脸上没有表情。
等他们的咳嗽稍微平息一点,他开口。
“林晓琳。”他叫。
林晓琳还在咳,没反应。
“林晓琳。”他又叫,声音提高。
林晓琳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水,看向他。
“十秒钟之内,”冷枫说,“带头往里冲。”
林晓琳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
腿还在抖,眼睛还痛,但她站起来。
转身,朝着右边房间门走去。
烟雾还在往外涌,白色,浓密,像地狱的入口。
她走进去。
没有犹豫。
高峰看见她进去,也咬牙站起来,跟进去。
然后是张贝贝,苏曦,顾铭远,沈墨。
六个人再次冲进烟雾里。
这次有心理准备,但痛苦不会因此减少。
眼睛还是痛,呼吸还是难,皮肤还是刺痛。
但他们在找。
苏曦在墙角摸索。
她的手在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摸。
摸到一块碎砖,摸到一个塑料瓶,摸到一团铁丝。
然后,在墙角一个破纸箱下面,她摸到一个硬物。
金属的,冰凉的,有齿。
钥匙。
她抓住钥匙,握紧,转身往外冲。
冲出房间,冲出走廊,冲到外面。
冷风一吹,眼泪流得更凶,但她举起手,手里握着钥匙。
“找到了……”她艰难地说,声音沙哑,带着咳嗽。
冷枫走过来,接过钥匙,看了一眼。
然后指向左边房间。
“下一个,”他说,“密码纸。”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
眼睛里全是泪,全是红血丝,但眼神里有了点东西——找到了钥匙,就能找到密码纸。
林晓琳再次带头,冲进左边房间。
高峰在床板下摸到一张塑料纸,上面印着数字。
他抓住,冲出来。
“找到了!”他喊,声音破锣一样。
冷枫接过密码纸,看了看。
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拿出一个小铁箱,锁着的。
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
锁开了。
打开箱子,里面有三个东西。
一个馒头,用塑料袋包着,白白胖胖的。
一瓶水,五百毫升装,透明的。
一包榨菜,真空包装,红色的。
冷枫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
六个人围着,看着那三样东西。
馒头,水,榨菜。
很简单,很普通。
但在经历了催泪瓦斯的折磨后,这三样东西像宝藏。
林晓琳拿起馒头,撕开塑料袋。
馒头已经凉了,有点硬,但散发着面粉的香气。
她掰开,一分为二,再分,再分。
分成六份。
递给每个人。
高峰接过,塞进嘴里,咀嚼。
很干,很硬,但甜。
张贝贝接过,小口咬,慢慢嚼。
顾铭远接过,看着手里的馒头块,看了几秒,才放进嘴里。
沈墨接过,在分析——碳水化合物,每克四大卡,这一块约二十克,八十大卡……
苏曦接过,眼泪又流出来,混着馒头一起吃,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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