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一处小桥洞。
一条小溪流穿过沼泽,上面有一座简易的水泥桥,桥下是桥洞,大概两米宽,一米五高,里面积满了水,水面漂浮着更厚的垃圾。
冷枫停在桥洞口。
“走啊,”他说,“想办法通过。桥洞里面很深。淤泥深到膝盖,水到大腿。这个桥洞是考验你们团结协作动脑能力的时候。想办法怎么通过这个桥洞。”
桥洞里面很深。
淤泥深到膝盖,水到大腿。洞口狭窄,只能弯着腰,或者爬着过。
而且里面更黑,更臭,垃圾更多。
林晓琳站在洞口,看了看。
然后转身,对其他队员说:“一个扶一个过。”
她第一个走进桥洞。
弯腰,手撑着洞壁,脚踩进淤泥里。
噗嗤一声,腿陷进去,一直陷到大腿根部。
她用力拔,拔出来,往前迈一步。
再陷进去,再拔。
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游泳,消耗的体力是平地的三倍。
但她没停。
走到桥洞中间,她转身,伸出手。
“下一个,”她说,“手给我。”
高峰第二个进去。
他抓住林晓琳的手,借力往前走。有了支撑,走得稍微轻松一点,但还是艰难。
然后是张贝贝,抓住高峰的手。
顾铭远,抓住张贝贝的手。
沈墨,抓住顾铭远的手。
苏曦最后一个进去,抓住沈墨的手。
六个人,手拉手,在桥洞里排成一串。
林晓琳在最前面,拉着后面五个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所有人都要用力。
前面的人拉,后面的人推,中间的人撑。
像一条在泥潭里挣扎的蜈蚣,缓慢,但坚定。
才通过这个不到十米长的桥洞。
出来时,所有人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满脸满身都是泥,喘得像风箱。
但通过了。
冷枫在桥洞那头等着。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队员们跟上。
又走了两公里,来到五公里处。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阴天,云层厚,光线昏暗。
突然——
“咻——!!”
炮弹破空的声音。
尖锐,刺耳,从头顶划过。
紧接着——
“轰!!!!”
爆炸。
就在他们右侧五十米处。155毫米炮弹,落地,爆炸,泥土和垃圾被掀起十几米高,冲击波像无形的墙壁,狠狠撞过来。
队员们本能地趴倒。
脸埋进沼泽水里。
噗通,噗通,噗通。
六个人,全趴进水里。
水很脏,很臭,但顾不上。
爆炸过后,他们才抬起头。
满脸是泥水,头发上挂着垃圾,嘴里鼻子里都是脏水。
但还活着。
冷枫站着,看着爆炸点。
烟尘慢慢散去,露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他转身,看着队员们从水里爬起来,咳嗽,吐脏水。
“继续走。”他说。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就是继续走。
队员们爬起来,继续走。
腿更沉了,呼吸更困难了,但走。
剩下的五公里,是最难的。
体力消耗到极限,精神也到崩溃边缘。沼泽的恶臭,垃圾的视觉冲击,炮弹的惊吓,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药,在脑子里翻腾。
但他们互相鼓励。
用眼神,用手势,用偶尔的一句话。
“快到了。”林晓琳说,声音沙哑。
“数桥洞,”高峰说,“过了三个桥洞了,还有两个。”
“坚持。”张贝贝说,喘着气。
顾铭远不说话,只是走。
十公里终点,终于到了。
一片相对干燥的土坡,上面长着枯草。
冷枫站在坡上,看着他们从沼泽里爬出来,一个个像泥塑的怪物,浑身滴水,满脸污垢,眼睛里全是疲惫和麻木。
“快点,”他说,“从我这个方向上来,这里就是沼泽行军终点。”
队员们爬上来。
跪在土坡上,喘气,咳嗽,吐泥水。
冷枫等他们喘匀一点,然后说:“现在组织后撤。”
他指向沼泽边缘的一条小路。
“沿着这条路走,三公里外是临时基地。”
队员们站起来,跟着他走。
腿是软的,但走。
三公里,走了一个小时。
到达临时基地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所谓基地,其实就是一片空地,搭着几个军用帐篷,中间有一个简易的冲洗区——几根水管,几个水龙头,地上铺着塑料布。
冷枫走到冲洗区,拿起一根高压水枪。
打开水阀。
水压很大,水柱喷出来,像一条白色的蛇。
“站成一排,”他说,“冲澡。”
队员们站成一排。
林晓琳第一个。
冷枫举起水枪,对准她。
水柱喷在身上。
冰凉,冲击力很大。
身上的泥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硬壳。水柱冲上去,硬壳破裂,泥块剥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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