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死寂的风。
“波色体。”星陨重复,银眸平静地与他对视
“序列战场的次元战场的战争,从不是因为你与玻色族有世仇,也不是因为贪图你的地盘。”
他顿了顿:“那是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供货协议’。”
次元夹缝内的虚空流动,骤然凝滞。
那些亘古不变、永不停歇的裂隙开合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
王痔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星陨,用那种亿万年孤独沉积而成的、几乎要将人看穿成虚无的目光。
“……谁告诉你的。”他问。
“没有人告诉我。”星陨垂下银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从手腕蔓延而上的灰白色裂隙,“是我‘看见’的。”
“本体死亡后,所有分身的记忆与信息会回归。我继承的,不仅仅是这些年‘星陨’在蓝星经历的一切,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星陨’在成为分身之前,身为界源禁海主宰时,所看见的、所知道的、所亲手布置的一切。”
他抬起眼,银眸深处,有极其复杂的、跨越了亿万年的辉光在流转。
“王大痔——不,应该叫你,黑神。”
“序列战场第零区,次元战争真正爆发前三千七百万年,你曾以‘自由维度观察者’的身份,在你的地盘见着这一切。而你需要打发时间,他们需要次元珠,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王痔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悬在虚空中,黑袍如夜色垂落,周身那些若隐若现的次元裂隙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纷纷收敛了锋芒,安静得像臣服于一场沉默的审判。
星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痔,银眸里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得胜后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了一切却依然选择温柔的东西。
“……各取所需。”良久,王痔开口,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就这四个字,你把我卖了亿万年的战争,概括得真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曾撕裂过无数维度,也曾亲手为无数战死的波色族战士阖上眼睛。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们到死都以为我是敌人。以为我是占据这片次元、贪婪吞噬他们族人性命的恶魔。”
“他们用尽最后一口气诅咒我的名字,把对我的恨意刻进次元珠里,然后那些珠子被送到他们次元传送门,当做能量供给。”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灰烬。
“挺好。带着恨意死去的战士,比带着迷茫死去的战士,战斗力高百分之三十七。”
星陨沉默着。
他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只是从虚空中站起身,走到王大痔面前,然后——
坐了下来。
不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也不是并肩而立地平视。他就这样随意地坐在虚空之中,银发散落,与王痔垂下的黑袍下摆几乎相触。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小主宰,坐在界源禁海边缘,仰头看着那个从次元夹缝来访的黑衣客人,听他讲三千世界的奇闻异事。
“……你干嘛。”王痔垂眼看他。
“累了。”星陨说,“炼化那颗珠子,三天没合眼。”
王痔哼了一声:“星耀的身体素质,三天不睡会死?”
“不会。”星陨靠上背后的虚空壁,银眸半阖,“但会委屈。”
王痔没说话。
次元夹缝的虚空流动恢复了缓慢的节奏,裂隙开合,泄进三千世界的碎光。那些光落在两人身上,像落了一场无声的、跨越亿万年的雪。
“……我第一次见你,我还嫌弃你是累赘,疯狂趴在我身上抢能量吃。”星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那个时候那叫一个烦啊,但我不后悔,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不是那些残缺的,不完整的,所以我们的世界里面的生物都会变得一代胜过一代。”
王大痔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坐在脚边的星陨,如今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着“不后悔”——
好像那亿万年的孤独、撕裂本源的剧痛、把自己放逐进陌生时间线的决绝,都不过是“有点委屈”的小事。
“……一代胜过一代。”王大痔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嗤笑出声,“你管这叫一代胜过一代?”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
“你把自己的本源撕成两半,一半困在南墙后面和无序之王干瞪眼,一半跳进这条胜率不到千分之一的时间线当救火队员。你那个‘无垠大世界’因为你本源不全,从诞生起就带着裂痕。里面的生物从一出生就要面对比你当年更混乱的规则、更稀缺的资源、更绝望的未来。”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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