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笔天文数字攥在手里,压得何夏日夜难安。
头半个月,他连觉都睡不踏实,总怕出什么岔子——怕灵石被人劫走,怕存着巨款的玉符不慎遗失,就连路上有人多瞧他一眼,他都觉得对方心怀不轨。
甚至还怕死。
往年潜伏各路魔修之中都不怕死,如今很惜命。
全是因为这十亿灵石。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乘霄,连个能托底的人都没有。
他感觉精神压力特别大。
镇岳真君上个月过来看了一眼,
“……嗨!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别天天叹气!这不比你之前三天两头卧底魔修门派,一个不好死里面强多了?!嗨呀,十亿灵石而已,我家师姐一个月都用不上就回来了。别有太大压力。”
“……给我?!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笔钱,我要是弄丢了,我二师姐真能宰了我的!”
“……不一样。真君我作为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当然要抗事!做错了事,就要认罚!二师姐也是拿顶天立地这男人的标准对我的。所以下手重了点。哦,我没别的意思,你好好干!实在出了事儿我扛着!”
也不止灵石的问题。
他顶着监管的名头,山上的人对他阳奉阴违,各种防备,自是格格不入。
山上当然也有飞花宗弟子。
只是自狼集一事过后,全宗仅剩 135 名弟子,其中蜕尘仅 28 人、其余皆为筑基境。
半步乘霄的阮丰作为宗门掌门。
因为天机阁有喜事,领着宗门仅有的蜕尘弟子去贺喜了。
山上大多还是散修,工头领着自家伙计在忙活。
他若是常在山上走,总会遇见工头给他塞红包,甚至都不避讳。何夏不喜欢这种事。倘若他能接受这种行为,也不会离开玉清派。
一来二去,他便在这山腰小院深居简出。
更何况如今的狼山早已不是当初的荒山野岭。
山上还有许多修士。
三个月过去,狼山除了漫山开得灼灼的桃花,原先狼集的旧址上,已然立起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传送阵。
阵基以整块青岩铺就,占地足有两千平米。
整个狼集都被压在阵基之下。
何夏甚至怀疑过楼仙尊给的图纸,是不是单位弄错了,飞花宗从中贪墨,毕竟他以前玉清派的传送阵,最大的阵基也只有三百平。
“……如果是我师姐给他的阵图,那就没问题。狼集不开眼,自然是万劫不复。”
因为阵基够大,上面便预计勾勒五个传送阵。
其中两个已经部署完毕,进入试运营阶段。
阮丰是个极会抓重点的人。
这三个月,将精力全砸在了传送阵上。
重建宗门山门也好,开采狼居胥山的矿脉药材也罢,他都没干。
一门心思做传送阵。
至于为什么,何夏心里门清。
其他的活都是慢功夫,短时间内根本见不到成效。
而这传送阵立起来,立竿见影,这是座实打实的奇观建筑,看得见、摸得着,能把他这几个月的苦劳,明明白白地摆在明面上。
向上管理嘛。
上头派下来的活,首先紧着领导能看见的干。
领导看不见的脏活累活,能不碰就不碰,非做不可的,也先往后拖。
先把容易出成绩、能表功的活做漂亮,短时间内拿出个像样的轮廓,领导看着舒心,自然也认你的能力。
至于那些不出彩的脏活累活……
一个任务周期太长,领导也会倦怠。
有时候拖着拖着,活就没了……
有时候领导的想法可能又变了……
有时候可能领导没了……
到最后,活也就不了了之了。
何夏左右没事,便也坐在院子里。
看谢拂衣喂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何夏总有些恍惚,时常觉得陈三龙好像又活了过来,而南陌也回来了。
一个男人无话可说。
一个女人惜字如金。
“今天天气不错,下午飘了细雪。” 何夏没话找话。
“嗯,我知道。”
“看这天色,明天应该也是个晴天。”
“应该是。”
好在他不是陈三龙,他叫何夏。
对面的女人也不是南陌。
“今天……也要尝试一下么?”谢拂衣回过头看着何夏。
何夏没说话。
谢拂衣便当着何夏的面,指尖勾着领口,平静地褪去了身上的粗布衣衫。素色布衣顺着肩头滑落,层层叠叠堆在脚边的雪地里,露出一具莹白的躯体。
肌肤在桃花与细雪里白得晃眼。
何夏已看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气血翻涌。
面红耳赤。
谢拂衣本就很美。
她的肉身同样很美。
无可挑剔。
更何况……
谢拂衣死过一次。
死而复生,被南陌用旁门左道的妖法,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续了这副求死不能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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