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不了。
便受了许多苦。
阎王爷也生了厌,不喜欢她这种在鬼门关前反复的人。
所以也死不掉。
便又受了更多的苦。
而为了让她能受更多的苦,也为了让她能苦中作乐,南陌让这具肉身从骨子里散发着魅惑的光泽。
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副肉体。
何况,谢拂衣不设防的站在面前。
不过,何夏毕竟出身玉清,有玄门正宗心法加持,强自镇定心神,突然掐诀,霎时间,一道紫金煌雷从天而降,正劈在谢拂衣身上。
雷弧在莹白肌肤上疯狂游走炸开,劈啪作响,更有黑烟腾腾升起。
这是玉清天宪紫金神雷,玄门正宗破邪秘术,专克世间一切旁门妖法、邪异禁制,纵是修为深厚的乘霄大士,挨上一记也要筋骨寸断、形神俱损,劈山裂岳只在瞬息之间。
所以,在这雷光里。谢拂衣那具完美的肉体瞬间焦糊一片,立刻皮开肉绽。
焦黑的皮肉顺着肌理寸寸翻卷,血水刚渗出来便被雷火灼成黑痂。
黑痂又混着碳化的飞灰簌簌往下落。
肩臂与胸腹的皮肉被雷劲炸得层层崩裂,森白的臂骨与肋骨从焦烂的血肉里暴露出来,又被雷法灼的焦黑。
呛人糊味混着血腥,裹满了整个小院。
院子里,还有桃花。
桃花间,还有飞花。
飞花飘落,落在雪地里,落在衣服上。
雷光散尽。
谢拂衣已经没了人模样。
像一截被大火烧过的枯木。
没有头发,没有眼睛。
原本盛着寒星的杏眼,此刻只剩两个焦黑塌陷的窟窿,下颌也被烧了个干净,连牙床都露了出来。
全身上下的皮肉都烧成了焦黑的硬壳,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开裂的焦壳下,翻着暗红溃烂的肉。
何夏于心不忍。
他看过她的身体许多次,也看过这焦黑的躯体许多次。
他已不必再看。
所以,他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听。
听鸡受了惊吓,挤在一起发出“咕咕”的声响,听风卷起地上的浮雪,听花瓣落在雪地里。
听呼吸。
谢拂衣还有呼吸,呼吸也并不平静,
她的呼吸在颤抖,没有规律,又急又浅。
她在抖。
谢拂衣能感受到疼。
她自始至终没有出声,仅仅是因为她所剩无几的尊严不允许她出声。
花瓣落地的声音很轻。
何夏的呼吸声同样很轻。
他很怕发出动静,刺激到谢拂衣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这个女人一直在求死。
可又死不掉。
南陌的妖法,不许她死。
院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好了。 ”谢拂衣平静开口。
何夏这才睁开眼,转过头,谢拂衣还是那个谢拂衣。
何夏:“……”
三魂飞不出肉身,肉身又不可损毁。
哪怕他以紫金神雷,也毁不掉她的肉身。
谢拂衣重新坐在马扎上,双眼空荡荡的看着地面。
何夏进了屋子,给她倒了一碗茶。
“谢谢。”谢拂衣抬头对何夏浅浅一笑。
何夏摇摇头。
他觉得世事无常,很可笑。
他忽然觉得世事荒唐得可笑。当初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放她走,如今却是她日日求着,要他亲手杀了她。
风平浪静。
院子里的鸡鸭又聚在一起,聚在两人身边。
何夏抓了一把谷子洒在地上。
谢拂衣的精神状态,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好。
最初一个月,她穷尽一切方法求死。
然而蜕尘境的修为,自然破不了诅咒。
然后,便苦苦哀哀求何夏动手。
只是何夏也杀不死她。
谢拂衣想走,想远远离开这片让她绝望的地方。
何夏没让她走。
八荒看着四海升平,可他常年行走在阴沟里,比谁都清楚这歌舞升平底下,藏着多少吃人的魑魅魍魉。
他不敢放她走。
如今的她走在八荒很危险。
奇货可居。
何况,哪怕何夏有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面对谢拂衣也要克服冲动。
所以谢拂衣留了下来。
留下来,每天让何夏杀一次——
不过,杀的次数多了,也不是全无效果,紫金神雷能湮灭一丝妖法。
从最开始的顷刻复原,到如今已经需要一点点时间。
这是好事。
“传送阵运行的很好?”谢拂衣随口问道。
“还不错。山顶上人很多。”
狼山地处三洲交汇之地,东接福海、西连沃野、南临雷泽,是实打实的咽喉要道。
如今传送阵试运营,也只先对五家宗门开放:蓬莱仙洲的谓玄门、沃野仙洲的上清派、雷泽玄洲的玉清派、福海仙洲的天机阁,还有手握运营权的飞花宗。
现阶段免费用。
至于后续的定价,阮丰早就盘算好了,按人次收费。
标准定在同路程蜕尘修士自行飞遁所需耗损灵力的三到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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