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剩下的烧烤券叠成小方块，往怀里一塞，油纸边角露出半截焦脆的腰子皮。他没走远，就在广场边上站着，扫了眼东头石台，剑齿虎已经蹲那儿了，尾巴甩来甩去，像在数人头。

貔貅趴在中央空地，爪子不动声色地按着地面，灵光在掌心攒得跟捂热的鸡蛋似的。它眯着眼，一副“我啥也没干，就坐这儿”的表情，可谁都知道，等会儿开场那道护罩，八成是它提前布下的底牌。

观众席上坐了不少新生文明代表A的族人，一个个端得笔直，眼神却飘忽，看表演像在查账。有个坐在前排的，手里还捏着记录板，时不时写两笔，写完又划掉，估计是想记点感想，结果发现情绪跟不上节奏。

方浩没吭声，只抬手拍了三下巴掌。

啪、啪、啪。

不响，也不快，就跟叫自家狗吃饭似的。

剑齿虎耳朵一竖，低吼一声跳下石台，落地时前爪猛拍地面。轰地一圈土浪炸开，模拟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草皮翻飞，碎石蹦起老高。它没停，顺势往前一扑，利爪撕裂空气，咔嚓几道风刃凭空浮现，直奔中心点。

就在风刃即将命中的一瞬，貔貅张口一吐。

不是喷火，也不是放雷，是一团凝实的灵光，圆溜溜的，像颗煮熟的蛋黄，稳稳撞上风刃，哗地撑开半透明护罩。风刃撞上去，只激起一圈涟漪，连晃都没晃。

全场静了半秒。

然后有人吸气，声音挺大。

“这……挡住了？”

“不是幻术？”

“我没看错吧？那是真风刃！”

剑齿虎不搭理他们，甩头又来一轮。这次是毒雾，绿油油的雾气从地缝里冒出来，贴着地面蔓延。它双爪刨地，震出一道土墙，硬生生把雾气逼停在三丈外。貔貅尾巴一扫，护罩扩大，把土墙也裹了进去，毒雾撞上罩子，滋啦作响，转眼蒸发。

第三波是重力塌陷，地面突然发暗，空气都沉了下去，仿佛有座山要压下来。剑齿虎低吼一声，四爪钉地，肌肉绷紧，硬扛着下压力往前冲。貔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护罩上，灵光骤亮，撑住塌陷区域，给剑齿虎开出一条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一句台词，也没一个手势交流。一个攻，一个守，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

前排那个拿记录板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老长一道线。

表演结束，剑齿虎甩头，一根断裂的藤鞭飞出去，啪地落在新生文明代表A脚边。那藤鞭上还刻着些古怪纹路，尾端分叉，像是某种信物。

代表A愣住。

它低头看着藤鞭，又抬头看看剑齿虎。后者正用鼻孔对着它喷气，眼神写着：“捡不捡？不捡我可叼走了。”

代表A缓缓弯腰，拾起藤鞭。指尖触到纹路时，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貔貅这时踱到场边，尾巴蘸了点灵墨，在地上画起来。它画得挺认真，一笔一划，最后整出个图腾：左边是虎头纹，右边是鳞盾，中间一条光带穿过去，像是连接两者的桥梁。

画完，它抬头，看向代表A，哼了一声。

代表A忽然笑了。

它掏出一支符笔，在图腾旁边添了几颗星点，排列成弧形轨迹——那是它们文明观测宇宙的独特方式。画完，还轻轻点了下光带，像是在说：“我们也想连上去。”

周围人开始鼓掌，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越拍越响。

有几个原本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老散修，这时候也松了肩。其中一个嘀咕：“演得是不错，可真打起来哪有这么整齐？”

方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前后几排听见：“他们没说要赢，只是说——不退。”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幅新图腾，“有人开始画了，就不是空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临走前丢下一句：“下午还有烧烤，谁表现好，多加一串腰子。”

人群哄地笑开，刚才那点冷场早被笑声冲没了。

阳光洒满广场，剑齿虎卧回石台晒太阳，耳朵偶尔抖一下，听着底下人聊天。貔貅蹲在图腾旁，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守着刚种下的种子。新生文明代表A已经起身，拿着藤鞭和记录板，走向其他文明代表，一边走一边比划，语气明显热络起来。

方浩穿过人群，脚步不急，手插在袖子里，摸着那张没吃完的烧烤券。厨房方向飘来炭火香，他抽了抽鼻子，拐了个弯，朝后厨走去。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炭火，腾起一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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