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先后告退出殿，萧绰也被渔阳郡主一把拽了出来。

“可算出来了，”渔阳郡主长长地呼了口气，“皇祖母那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静了，我坐得腰都硬了。”

独孤鸿始伸了个懒腰，“太后娘娘爱抄经，殿里都是檀香味，我打了好几个喷嚏，憋死我了。”

鸿启瞪了他一眼：“小声点，这是在宫里。”

二表哥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渔阳邀功似地走到萧绰面前，“怎么样？本郡主这次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

看着跟花孔雀开屏似的小姑娘，萧绰忍不住笑，“是是是，这次多亏了郡主呢，这食疗斋能生意兴隆，可多亏了郡主关照呢。”

独孤鸿启二人闻言，也是一笑。

“所以啊，以后要是要做好事，要叫上我啊。”她背着手，蹦蹦跳跳的，“父王已经好久没这么夸过我了。”

拜托拜托，不想当父母亲骄傲的女儿，不是好女儿。

身后跟着的荣王世子也忍不住笑，“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渔阳笑嘻嘻的，认下了这夸奖，“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决定可以拿我的小金库请你去食疗斋吃饭。”

她这位哥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蹭不了几顿。

渔阳很放心地发出邀请。

妹妹撅个屁股，他这个做哥哥的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所以，世子很痛快地应下。

他决定，要狠狠宰这位妹妹一顿，顺便探究一下这位未来宸王妃的食疗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行五人沿着宫道慢慢往前走。

不知不觉中，竟越走越靠近前朝的方向。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鼓乐声，间杂着人群的欢呼。

“那是什么？”渔阳郡主踮起脚尖，试图眺望。

萧绰望了望，想起方才在太皇太后宫中听女官提过一嘴，迟疑开口，“是不是陛下设了百戏，招待各国使臣。”

“百戏？”二表哥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有舞马的那个？！”

大表哥瞥了眼激动的弟弟，微微皱眉：“别凑热闹，那边太远了，祖母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渔阳郡主却来了兴致：“怕什么？咱们就远远看一眼，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她看了一眼萧绰，“宝安还没见过呢，我们可得带她开开眼界。”

萧绰其实也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渴望，看向大表哥。

顶着混球弟弟和可爱妹妹期待的视线，大表哥最终败下阵来。

“只看一眼，不许往前挤。”

“耶耶耶！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耶耶耶，大表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二人同声欢呼，笑得开怀。

渔阳撇了撇嘴，明明她也很好，好吧。

还是她提议来的呢，这二人直接把她抛脑后了。

几人便沿着宫墙外侧的廊道，走到一处略高的地儿。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见端门外那绵亘数里的戏场。

“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为戏场。”

萧绰喃喃念道，心中满是震撼。

彩旗招展，乐声震天，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这样的场景，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见。

有艺人攀上高耸的桅杆，在半空中翻转腾挪；有走索者踏着细细的长绳，手持长竿，步履从容。各国的使臣坐在专门的看台上，服饰各异，远远望去，仿佛一幅生动的万国画卷。

“这也太远了吧……”二表哥有些不满，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只能看见个小人在动，连马是白的还是黑的都分不清。”

渔阳郡主也忍不住抱怨，“可不是嘛，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结果只能在这儿远远看一眼，跟没看有什么区别？”

荣王世子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他其实也挺想看清楚那传说中的舞马到底是怎么跳舞的。

几人正嘀咕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几位殿下、公子、县主，怎么在这儿站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绿色圆领袍的内侍正笑吟吟地站在廊道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样子是宫中负责引路的内侍。

他年纪不大，约莫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透着机灵劲儿，显然是认出了几人的身份——荣王世子、渔阳郡主，独孤家的两位公子，还有最近风头正盛的宝安县主，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怠慢的。

二表哥被人撞见这副踮脚伸脖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渔阳郡主倒是大大方方，反问道：“怎么，这儿不让站？”

“让站，让站。”内侍连忙赔笑，福了福身，“只是几位主子站在这儿看，到底是远了，又吹着风，何苦来哉？”

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接着道：“您几位往前走，过了那道宫门，再走一小段就到了。那儿设有专门给宗室女眷和诸位皇子的观礼彩棚，离戏场近得多，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人少，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冲撞。几位主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不去那儿看个尽兴？”

一番话说得几人都心动了。

二表哥第一个眼睛发亮：“有彩棚？你怎么不早说！”

内侍笑得一脸无辜：“小的也是刚巧路过，瞧见几位主子在这儿吹风，才多嘴一句。”

渔阳郡主看向世子：“大哥？”

荣王世子沉吟片刻，又看向大表哥。

顶着四人的目光，大表哥微微皱眉，“会不会离太近了？万一……”

内侍立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连忙摆手，“大公子放心，那彩棚是专门搭给贵人看的，离戏场有段距离，又高，往下看一览无余，绝不会被冲撞。今儿个已经有不少娘娘、郡主过去瞧了，安稳着呢。”

听完，二表哥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大表哥的袖子着急道：“哥，去看看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萧绰也看向大表哥，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表哥，既然有专门的彩棚，又不会冲撞，去瞧瞧也无妨。咱们只看一会儿便回，误不了给外祖母交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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