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玖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凝重:“曹爷爷年纪太大,血管老化是看不见的隐患。平时看着精神硬朗,不代表内里没有隐患。这次发病极快,凶险万分,好在暂时保住了性命。”
“那什么时候能醒?”曹震急忙看向她。
“黄金二十四小时。”
江玖目光落在曹老爷子身上,一字一句道:“熬过这二十四小时,醒过来就脱离危险期。一旦熬不过,并发症、脑缺氧、心衰,任何一样都扛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没过多久,老爷子原本微弱紊乱的心率。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不再浅促。脸色青紫慢慢褪去,苍白中终于透出一丝血色。
又过了数个小时。
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守在床前的曹震立刻惊呼:“动了!爷爷眼皮动了!”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
江玖立刻上前查看体征,仔细观察片刻。缓缓松了口气:“意识在慢慢恢复,生命体征全部趋于稳定,暂时渡过最危险的关头了。”
曹震紧绷了许久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紧绷的心弦轰然落地,眼眶瞬间泛红。
曹家所有人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稳稳放下。
可江玖眉头依旧没有舒展,高龄脑梗突发太过蹊跷。一向安稳的老人,绝不会毫无征兆发病。这件事,恐怕没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门外守候一夜的曹家众人,稍稍松了紧绷的神经。
曹老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皮沉重干涩,视线一片朦胧涣散。没有寻常病人苏醒后的迷茫虚弱,反而透着一股莫名的呆滞空洞。他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眼珠缓慢转动,却没有聚焦任何事物,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反应。
江玖第一时间上前检查,轻声呼唤:“老爷子,能听见声音吗?试着动一下手。”
数次呼唤过后,老人才极其迟缓地抬起指尖。动作僵硬卡顿,如同不受大脑支配一般,幅度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门外的曹天压低声音急切追问:“江医生,我爸这是怎么了?醒了怎么不说话?”
江玖盯着老人反常的状态,指尖无意识收紧。神色愈发凝重:“意识恢复了,但神经反应迟钝。身体协调性极差,不像单纯脑梗苏醒后的正常后遗症。”
普通高龄脑梗患者,苏醒后纵然虚弱。也该有基本的应激反应,认得亲人、能微弱应答。可曹老爷子此刻的状态,更像是神经被莫名抑制,浑身滞涩麻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利落的脚步声。一身制式军装、肩扛少将星徽的江清月快步走来,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凌厉,自带一身凛然气场。
她连夜接到消息,推掉了紧急会议,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阿姐。”江玖转头看向来人。
江清月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曹老爷子的桌前。仅仅片刻,眉宇间便凝上一层寒霜。
“不是单纯突发性心脑血管梗阻。”
她开口便是定论,语气笃定,字字沉重。
曹震立刻抬眼,眼底满是诧异与警觉:“辅导员,你的意思是?”
“九十岁高龄,身体底子极好。无高危基础病,作息饮食常年规律。”
江清月逐条分析,逻辑缜密清晰:“单纯生理性脑梗发作,体征波动会有循序渐进的预兆。不会前一秒谈笑如常,下一秒骤然晕厥、神经阻滞。而且整夜恢复数据异常,溶栓药物起效后。后遗症不该是这种深度迟钝、意识滞涩的状态。”
“血液里有极微弱的异常递质残留,含量极低。常规急救筛查极易忽略,刚好卡在正常临界值边缘,极具迷惑性。”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曹家众人脸色骤然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好好的老人,根本不是意外发病,是被人动了手脚!
曹天双拳死死攥紧,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怒:“有人刻意针对我曹家?”
“手法极隐蔽。”
江清月神色冷峻,语气严肃:“不是烈性毒药,不会即刻致命。只会缓慢沉积、诱发高龄人群心脑骤衰。看起来和自然突发老年急症一模一样,寻常医院根本查不出端倪。是专门针对高龄老人的阴狠手段。”
手段阴狠、隐蔽、不留痕迹,显然是熟知医理、深谙人体弱点的人所为。
曹震原本稍稍平复的心瞬间彻底沉下去,彻夜守候的疲惫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
他方才还以为只是年岁不饶人的意外,庆幸爷爷捡回一条命,没想到竟是人为暗算。
“能查到来源吗?”曹震声音冷硬,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军人的冷静锐利。
“残留递质代谢很快,再过半天就会彻底查无痕迹。”
江清月立刻下达指令,干脆利落:“立刻封存老爷子近期所有贴身物品、老宅堂屋茶具、饮水、当日吃食,全部拿过来我看看。另外,调取老宅近三日所有出入人员、监控录像,逐一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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