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这些日子顶着“四品炼丹师”名头所受的礼遇和尊敬，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事事以他为中心，连陆家家主都要亲自登门拜访。

即便他守得住本心，也免不了有些飘飘然。

可此刻公子竟对他说，开放所有资源，给他五年时间，只要他能突破元皇境，便帮他提升灵魂强度。

到那时，他便真正有了成为四品炼丹师的底子，再不必顶着公子的名头，那些尊敬和拥护，便真真正正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钱有财不由得抬起手在按在胸口处，那里放着那是公子亲自动手写的《炼丹详解》。

他这五个月来日日夜夜翻看这本册子，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了。

自信已经吃透了，只要灵魂力跟上，他完全有信心走通这条路。

而突破至元皇境难不难？很难，尤其是只给了五年时间。

但他是炼丹师，而且府邸有最好的聚灵阵，元石方面有陆家送来的矿脉，这些加起来，五年突破元皇并非不可能。

钱有财弯下腰，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公子放心。五年之内，属下必入元皇境……绝不会让公子失望。” 他的声音微颤，眼眶却有些发红。

江锦辞对此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以示鼓励，然后越过他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江锦辞刚推开房门，便看到钱有财已经守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钱有财的肩头，院子里站满了人，江鱼儿、老周，还有府邸里所有的下人，一个不落，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

江鱼儿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只玉瓶，攥得指节发白。

那是他自己炼的一品辟谷丹，品相还称不上完美，却已经是他能拿出手的最好东西了。

江锦辞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一院子人，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怎么搞这么大阵仗？不都说了半年回来一次么？又不是一去不回，都散了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没人动。

老周率先上前，朝江锦辞深深弯下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公子此去圣地，一路顺风。”

有了他带头，其余下人们也纷纷躬身行礼：“公子此去圣地，一路顺风。”

随后才陆续退下，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院子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钱有财、江鱼儿和老周三人还站在原地。

钱有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公子……”

江锦辞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听见那个称呼一般，将手中控制府邸防御和隐蔽阵法的媒介递了过去：“行了，钱丹师，送送我这护道人吧。”

钱有财接过那枚令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攥紧令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江锦辞越过他朝门口走去，钱有财和江鱼儿并肩跟上，老周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没有跟着，只是弯下腰深深地躬了一躬。

府门外，王玄清已经等在街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圣地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枚灵玉令牌，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和前几天那副城主模样判若两人。

见三人出来，他先朝钱有财拱了拱手：“钱丹师。”

钱有财笑着还礼：“有劳王城主一路照应。”

王玄清又转向江锦辞：“江兄，走吧。”

江锦辞点了点头，与王玄清并肩而行，钱有财走在江锦辞另一侧，三人穿过天璇城的主街。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各宗门、各地赶来参加圣地考核的修士陆续聚拢在城门口，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流消息，还有人不断仰头张望天际，等着飞舟到来。

人群中偶尔有目光扫过他们三人，见王玄清穿着圣地内门弟子的服饰，便会顺着他的肩侧多看一眼旁边那个十七岁模样的青年，面露几分审视，又很快收回视线。

飞舟泊在城外的渡口，王玄清率先踏上甲板，回身朝钱有财拱了拱手：“钱丹师，就送到这里吧。”

江锦辞也转身，目光落在钱有财身上，语气随意自然：“钱兄，就到这儿吧，回头给你带圣地的好酒回来。”

钱有财心领神会：“那我可就等着了。”又朝王玄清抱拳一礼，“王兄，江兄便托付给你了。”

王玄清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后满脸喜色的抱拳：“钱兄放心，一切有我！”

江鱼儿站在一旁，攥着那枚辟谷丹往前迈了半步，鼓足了勇气才把丹药举到江锦辞面前：“公子……我、我炼的辟谷丹，路上……”

他说得结结巴巴，像是生怕江锦辞嫌他炼得不好不肯收。

江锦辞低头看了一眼，接过丹药收进袖中，然后摸了摸江鱼儿的脑袋：“有心了，修炼别落下。”

江鱼儿使劲点头，眼眶泛红却咬着嘴唇没出声，退到钱有财身后站定。

江锦辞没有再回头，与王玄清一道上了飞舟。

钱有财站在渡口目送飞舟升空，直到船影化作天边一个点，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江鱼儿的后脑勺：“走了，回去了。”

灵光包裹着船身拔地而起，天璇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缩小，街道、屋舍、城门，依次化作细小的色块。

江锦辞站在船舷边，负手看向前方，晨风拂过他的衣摆。

王玄清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云层之下的城池，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安静的年轻人，没有开口而是安静的陪在一旁。

飞舟径直穿过云层，朝着元虚圣地的方向飞掠而去，天璇城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下。

约莫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减速，前方的云层忽然变得不同，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从中剖开。

飞舟没有减速，径直撞了上去，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穿过了一层水面。

周身的灵气骤然攀升，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元力被主动往身体里挤压，比天璇城浓郁了何止三倍。

前方，一片连绵的灵山轮廓缓缓浮现，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殿宇楼阁。

飞舟放缓速度，朝着山门方向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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