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清站在他身边，指着前方那一片连绵的灵山，语气轻松：“前面就是圣地的外门山门了，咱们得走专门的通道进去，跟其他考核的人汇合。”

江锦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山腰处隐约可见殿宇楼阁的飞檐，云雾缭绕其间，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薄雾，在山间缓缓流淌。

山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此刻已经聚了不少人，粗略看去至少有几百之数。

各色衣袍的年轻修士三五成群地站着，有人神情紧绷，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负手闭目，像是在积蓄状态。

飞舟降落在广场侧方的一处独立平台上时，立刻引来大片目光。

有人认出了飞舟上的内门弟子徽记，压低声音道：“又是一个内门弟子亲自接来的？”

旁边的人接话：“刚才那个是周家的人，这位又是谁？”

江锦辞走下飞舟时，那些目光便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打量、审视、好奇、揣测，各式各样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迅速移开。

王玄清陪着江锦辞走向考核区的集合点时，顺手递给他一块玉牌。

“这是你的考核令牌，上面有你的名字和编号。虽然是内推，但考核流程还是得走一遍，测灵石测试天赋没有作假，心性试炼筛选以防邪教之人混入圣地，以及实战对练决定新弟子排行，这与入门后的资源分配挂钩。”

“理解。”江锦辞接过令牌，随手系在腰间。

“我们是提前到的，还得等各城池和宗门送来的弟子到齐，再统一测试。先去那边等吧，那边是测灵石，那边是试炼场，再往后是演练台……”

王玄清一边走一边侧过身，引着他往广场边角一处阴凉的位置去，时不时停下来指一指远处的建筑，又补一两句考核时的注意事项。

广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些人，各自低声交谈。

江锦辞顺着王玄清指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着走。

就在这时，几艘同样刻着内门徽记的飞舟从云层中穿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

为首的飞舟结界打开，下来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修士，落地后目光左右一扫，目光落在了王玄清和江锦辞的身上，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掸了掸袖口，带着身后几人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

王玄清原本还在指着远处的演练台说着什么，余光瞥见那个蓝袍身影，话音便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声音低了几分：“……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玄清不动声色地往江锦辞身前走了半步，把江锦辞挡在身后，同时低声道：“那人叫孟淮，当年跟我同一批入门的，孟家跟王家同为青竹城的家族，关系一直不太对付，待会儿不用理他。”

话刚落音，孟淮已经带着几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王玄清一眼，笑道：“哟，这不是王师兄么？怎么，在外头当了几十年的城主，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老死在外界呢。”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候场的修士听见。有人抬头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王玄清没有接话，神色淡淡的，一副懒得理会的样子。

孟淮见他不接话，也不在意，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王玄清身侧半步之后的江锦辞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几遍，眼底的审视毫不掩饰，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师兄，你们王家这么多年了，终于出了个够得上圣地门槛的人了？不容易啊....二十多年了，总算盼来了一个。”

他说完又看了江锦辞一眼，像在确认什么似的，随即啧了一声：“不过……这模样看着也不太像你们王家的种啊。该不会是你们王家的姑奶奶们另辟了蹊径，红杏出墙从别处借来种子生出来的吧？不然怎么这些年王家一个都送不上来，这一下就冒出了个....”

他把“冒”字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故意留下半截话让人自己去品。

身后几个随行弟子跟着低低笑了几声，目光在王玄清和江锦辞之间来回扫。

王玄清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孟师弟，二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操心别人家的事。”

他顿了顿，也学着对方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就是不知你家那位闭关三十年的老祖，如今突破了没有？还是说突破失败…亦或者寿元燃尽已经老死在洞府里了？”

话音落下，周围那几道低低的笑声便戛然而止。孟淮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哼，等我孟家老祖出关之日，便是你王家灭族之时！”

王玄清哂笑一声，懒得再驳。

孟淮也意识到方才失态，压了压火气，目光在王玄清脸上停了一息，又往江锦辞脸上瞧了瞧，嘴角重新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你们王家，这一代连个像样的苗子都拿不出来了，是不是断根了？借种也不知道找个好的，不知道找我孟家借。

我孟家儿郎别的不说，血脉硬朗，比你王家那些扶不上墙的货色强些。好歹也能替你王家续续香火，免得哪天真绝了后，你们列祖列宗在地下还得骂你们不肖。”

“介绍一下，”孟淮拍了拍那年轻修士的肩膀，“这是我族弟孟衍，雷属性变异灵根，天品。”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今年才十九，已经是元王境后期了。”

王玄清的脸色终于沉了几分，没有接那句话，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这是我朋友的故交，与王家无关。”

孟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扬声道：“朋友的故交？哈哈哈哈....

王师兄啊王师兄，你在外头当了几十年的城主当昏了头，弄回来一个‘朋友的故交’？我还以为你王家的好苗子终于舍得拿出来见人了呢，原来是找了散修来凑数啊？”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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