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不好的忐忑——不是紧张,不是不安,是那种“身边多了一个人我好不自在”的别扭。
怎么说呢——一种“我已经一个人睡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炕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宽度和温度,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会不会不习惯”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口一样的忐忑。
他甚至做好了翻来覆去半宿的准备。
脑海里预演了好几个“如果睡不着该怎么办”的方案——数羊,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到一,数到一千只羊的时候总该睡着了吧?
或者起来喝点热水,灶膛里还有余火,热水壶里的水应该还是温的。
再或者干脆去灶房坐着发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躺在炕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他侧过头,看了秦岳一眼。
秦岳已经躺下了,在靠墙的那一侧。
他躺得很规整。
不是一般人上炕之后随便一歪的那种“规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的规整。
仰面朝上,身体的中轴线与炕沿垂直,不偏不倚,像一根被水平仪校准过的标杆。
双手放在被子外面,交叠在腹部,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都有讲究,温云清看了一眼,是右手在上。
姿态端正得像是在执行某种标准化的睡眠程序——事实上,对于秦岳来说,“睡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程序,有标准流程,有规范动作,有必须达到的指标要求。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
从这些外在的表现来看,他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喜欢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