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沉默几秒,琢磨了一下:“刘毅,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蹊跷。五十万不是小数,有多少人为了五十万敢玩命。这样,他那身份证不是在你那儿吗?按地址过去看看,堵他一趟。”
“行,磊哥。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
挂了电话,刘毅带着七八个人,开车奔着身份证上的地址去了。
车停楼下,一帮人上楼敲门。敲半天,门开了,出来个中年男人,不是胡大军。
“哥几个找谁?”
刘毅没吭声,一把扒拉开他,带人直接进屋:“搜!”
几个小兄弟把厨房、卫生间、卧室翻了个遍,连胡大军的影子都没有。
那对中年夫妻吓得不轻,莫名其妙闯进七八个人,搁谁谁害怕:“大哥,你们这是干啥?找谁啊?”
“把胡大军藏哪儿了?”
“谁是胡大军?”
“跟我装傻?”刘毅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啪地拍桌上,“好好看看!这小子留的就是你家地址,身份证上写着呢!”
男主人拿起身份证看了看:胡大军,1959年出生。他懵了:“不是,我们不认识他啊!”
“不认识?”
“大哥,我家户口本就在这儿,我把我身份证拿给你看看。”男主人翻出户口本、身份证,递到刘毅面前。
刘毅接过来一比对——地址一模一样。可人家这户口本、身份证,看着比那张真多了。
两口子也回过味儿来了:“哥,你拿这身份证是假的吧?”
“假的?”
“我们两口子在这儿住了几十年,旁边机械厂打螺丝的。你不信,右转派出所就能问,我们就是这儿户主,压根儿没胡大军这个人!”
刘毅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
“哥,你这明摆着让人骗了。照片上这人,我们从来没见过。”
刘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打扰了。不好意思。”
一挥手,带人撤了。
下楼后,刘毅不死心,又去小区门口的派出所查了查。查完,彻底死心了。
回到全豪实业,刘毅推门进办公室,往沙发上一瘫。
聂磊看了他一眼:“咋了?无精打采的?”
“磊哥,咱被骗了。胡大军那身份证是假的。我去查了那个地址,根本不是他家。派出所也问了,没这个人。磊哥,我真没用,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以后放钱,我得上人家门口先溜达一圈,看看是不是真住那儿。”
磊哥摆摆手:“行了,抱怨有用?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关键是找人。身份证假的,照片是真的吧?把老高丽叫来,他号称青岛小灵通,整天蹲火车站、客运站,兴许见过。”
“那磊哥你问问。”
磊哥拿起电话打给老高丽:“高丽哥,你领兄弟来我公司一趟,帮我认个人。”
“那那那行,啥时候?”
“现在。”
“行行行,我我我张罗兄弟,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没多会儿,老高丽领着一帮手下来了。
进门坐下,聂磊把身份证递过去:“力哥,你见没见过这小子?”
老高丽接过来瞅了瞅:“这这这小小小子咋咋了?”
“拿假身份证,在赌场骗了我五十万高利贷,现在人跑了。”
“是是是吗?这这胆不小啊!兄兄弟们都过来看看,认不认识。”
身份证在一帮小偷手里传了一圈。传到一个年轻小子手里时,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哎哥,我见过!”
聂磊眼睛一亮:“来来来,过来。你在哪儿见的?好好看看是不是他。”
“磊哥,没错,就是他!身边挎个娘们,长得挺漂亮。”
“那娘们是不是这儿有个痦子?长头发,戴个眼镜?”
“对对对,金色眼镜框,穿得挺性感。”
“对上了。你在哪儿见的?”
“火车站。当时人多,那女的长得漂亮,我多瞅了两眼,旁边就这男的。”
“车往哪儿去的?”
小兄弟想了想:“应该是去泉城的。啊对,泉城,我确定。”
聂磊点点头,转向老高丽:“高丽哥,这么着,我给你拿点钱,你跑一趟泉城,帮我找找这人。照片是唯一线索,名字地址都是假的。”
老高丽挠头:“磊磊哥,我去了也不一定能找着啊。”
说完,老高丽一拍脑门“这这这样,我给你想个办法。”
“啥办法?”
老高丽眼珠一转:“磊磊哥,我我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呢,在泉城市局找个人,或者你陪我去一趟,拿着照片让他们查查。一准能查到。要是专业耍钱的,道上也能打听出来。但最直接的法子,就是问警察。咱这帮人,哪个在公安局没备案?一看照片,不就认出来了?但是……你你你让我自个儿去,我我真不行。我不敢上警察局,我这一进去就就就突突。”
聂磊听了,点点头:“这办法行。这样,我让任豪跟你去。”
“那那那行,派个人就行。”
“任豪,你跟高力哥走一趟泉城。到泉城市局托人打听打听,看这小子什么来路。利群,拿五万块钱给他们。”
王利群取了五万,交给老高丽和任豪。俩人带着十几个兄弟,直奔泉城。
到了泉城市局门口,任豪大步流星往里走。老高丽走到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了。
“小小豪,你你你一个人进去吧。我我心里突突。要要不咱兵分两路,你在警察局打听,我在泉城也认识一帮小偷,在道上也也也打听打听。我我真不愿进这这这地方。你你说我个小偷,你让我进公安局,这这不扯淡吗?我我这不自投罗网吗?”
任豪拉住他:“力哥,一块进去吧。泉城也没人知道你是小偷。要是有关部门查不到,咱俩再一块去道上问。”
说着,硬是把老高丽拖进了审讯室那层楼。
审讯室里,有个穿制服的正在忙活,看着像副队长级别的。任豪机灵,一进门就凑上去握住人手:“哥,忙着呢?”
那人抬头:“哎,谁啊?有事?”
“哥,我想找个人。”
“去去去,一边儿去。没看我这一天天忙成啥样了?没时间。”
“哥,您看看这照片,认不认识?”
任豪会察言观色。这人要是不认识,一眼扫过去就该说“不认识,赶紧走”。可这人盯着照片看了半天,那表情明显是认识。但开口却是:“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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