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群没说话,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存折,翻开放在徐宗涛面前。
“涛哥,你再看看这个存折,里边一百多万。”他说,“你要觉得行,我再想办法弄台奥迪,加一起也两百多万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们知道你在齐鲁的实力,也知道你这泉城黑道教父怎么来的了。涛哥,我求你了,放磊哥一马。你要觉得少,我回去把买卖都卖了,凑个几百万都给你。我哥的钱全压在工地上,手里没多少现金。我求求你,放他一马……”
说着说着,王利群眼泪下来了。
徐宗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把你那鳄鱼的眼泪擦擦。”他说,“我缺的是钱吗?你觉得我徐宗涛缺钱?几百万?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在这打三天麻将,也不止几百万。你打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他眼珠一转,起了耍弄的心思。
“你是不是真想办成这个事?”他问。
王利群点点头,眼泪还在流:“涛哥,我真想办成。你要觉得钱少,我回去再拿,把游戏厅全兑出去。”
“不用。”徐宗涛摆摆手,指了指旁边,“把我那双皮鞋拿过来。”
王利群往右边一看,办公桌旁有双皮鞋,锃亮锃亮的,一看就是新擦的。
他走过去,把皮鞋拿了起来。
“过来。”徐宗涛说。
王利群走到他跟前。
徐宗涛指了指自己右脚:“把这皮鞋给我穿上——我这左脚穿不了,穿我右脚上。”
王利群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去,把皮鞋套在徐宗涛脚上。
“跪下。”徐宗涛说。
王利群跪在地上。
“帮我把鞋舔干净了。”徐宗涛说,脸上带着笑,“然后给我磕俩头,你就说‘涛哥我错了,我磊哥啥也不是,跟你作对瞎了他的狗眼’。再抽自己十个嘴巴子。我这心情要是能好点,兴许给你哥减减刑。”
王利群跪在那儿,低着头,没动。
旁边那几个打麻将的兄弟都停了手,扭头看着这边,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王利群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徐宗涛。
“涛哥,我给你跪下,我给你擦鞋。”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不能说磊哥坏话。我哥对我不薄,没有他,就没有我王利群的今天。”
徐宗涛听完,哈哈大笑。
笑声挺大,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今天你有什么了?”他指着那个箱子,“你们浑身上下就这点东西,你还有什么?”
他收了笑,摆摆手:“行了,别跪着了,别跟我整这死出。站起来,滚。拿着你那点钱,我不差那仨瓜俩枣。”
他顿了顿:“给聂磊带句话,我徐宗涛这把要不干翻他,在泉城我就称不上黑道大哥。”
王利群跪在地上,没动。
徐宗涛低头看着他:“我看你也挺可怜,毕竟给我跪下了,我就不收拾你了。拿着你的钱,滚蛋。”
“涛哥,求你了……”王利群说。
“滚蛋!”徐宗涛一挥手,“我看见你就烦。别再过来求我了。你们那帮人怎么对我的?我要不找警察,还真办不了你们。聂磊不是狂吗?不是傲吗?他要是不死,我跟你姓。”
王利群慢慢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徐宗涛,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稳,一字一句。
“涛哥,没必要这么过分吧?”他说,“你就不琢磨琢磨,万一我把磊哥整出来,你这么侮辱他,这么往死里打压他,他能放过你吗?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一条道上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放我磊哥一马不行吗?”
徐宗涛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他指着王利群,回头看着那几个兄弟:“哈哈哈哈!兄弟们,他说什么?他能把聂磊运作出来?”
他转回头,看着王利群:“你去啊,你去!你但凡有那两下子,还过来求我?”
他收了笑,脸色冷下来:“滚出去。再不走我从楼上给你扔下去。”
王利群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涛哥,行。”他说,“山不转水转,咱们江湖再见。”
他弯下腰,把箱子合上,提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
徐宗涛坐在那儿,看着电梯门关上,哼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打麻将。
“出牌出牌。”他说。
王利群从皇城大酒店出来,走进电梯,门关上,他靠着电梯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叮的一声,门开了。他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门,外头的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
走到车跟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把车门关上,两只手往方向盘上一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这些天他心里太压抑了。
从磊哥他们被抓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到处找人,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谁能帮上忙,想还有什么路子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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