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罗湖区,中盛表行。
贾岱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拖鞋,正趴在柜台上研究一块手表。放大镜夹在眼眶上,把表盘凑到眼前看。
江林在旁边坐着,听见电话响,接起来:“喂,你好,中盛表行。”
王利群一听声音不对,问:“你好,是岱哥吗?”
“你找岱哥什么事?你是哪位?”
“麻烦转告岱哥,我是青岛聂磊的兄弟,我叫王利群。”
江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利群啊?我是江林!”
“林哥?”王利群那边声音一下子变了,“岱哥呢?”
“研究手表呢。”江林扭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十万火急,赶紧把电话给他!”
江林把电话递过去:“岱哥,聂磊兄弟,王利群。”
贾岱把放大镜摘下来,从躺椅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接过电话:“喂,利群啊?怎么了?”
“岱哥,救命啊!”
贾岱听出那边声音不对,脸上的笑收了:“别急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岱哥,磊哥跟泉城的徐宗涛干起来了。”王利群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小子玩不起,找人把磊哥弄进去了。”
“利群,咱在青岛不是有人吗?”贾岱问。
“岱哥,人家找的是齐鲁省一把的儿子侯少爷,放话要枪毙我哥。”王利群说,“我托了所有关系,全白费。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岱哥,你看能不能跟勇哥说一声,求他帮个忙?我去给勇哥跪下磕头都行。救命啊岱哥,你救救我磊哥吧!”
贾岱听完,沉默了几秒。
“兄弟,你别急。”他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一趟,想办法把小磊救出来。”
电话撂了。
王利群握着电话,手还在抖。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找了地方吃了点饭,又靠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睡不着,闭着眼睛养神。
几个小时以后,贾岱到了青岛机场。
王利群开车去接。看见贾岱从出口出来,身后跟着马三、江林几个人,王利群腿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
贾岱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哎哎,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把王利群扶起来,他情绪总算缓过来点儿。
“岱哥,咱先回公司说吧?”
“行,走。”
王利群跟马三、江林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几个人一起去了全豪实业。
走进磊哥办公室,贾岱心里一阵感慨。
曾经在这个办公室里,他跟聂磊坐在沙发上喝酒划拳。那时候聂磊还年轻,脸上带着笑,拍着胸脯说“岱哥,你来青岛,兄弟管够”。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眼圈一红,心里有了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把老弟救出来。
将来再来青岛,如果聂磊不能陪他把酒言欢,那将是他人生中一大遗憾。
他坐在聂磊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拿起电话,拨给勇哥。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勇哥,我,贾岱。”他说。
“哟,你小子在哪儿呢?”勇哥那边声音挺大,带着笑,“怎么不回燕京了?”
“勇哥,我现在在青岛呢。”贾岱说。
“怎么着?弟妹又去拍戏了?”勇哥问。
“没有。”贾岱说,“我这边给人办事来了。”
勇哥笑了,“贾岱,我就纳闷了,你一天比我都忙,给这个平事给那个平事?”
“勇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贾岱说,声音沉下来,“现在需要你救命。”
勇哥那边顿了一下:“什么玩意儿?救命?怎么了?说说。”
“勇哥,我青岛那哥们聂磊,我不总跟你提吗?”贾岱说。
“哦,就你说的那小孩,岁数不大,在青岛领一帮兄弟混?”勇哥问。
“对,就是他!”贾岱说,“他让人给抓进去了,进去得挺狼狈。”
“怎么个狼狈法?”勇哥问。
“团灭了。”贾岱说,“全进去了。”
“全进去了?”勇哥那边也愣了。
“可不是嘛。”贾岱说,“这边能动用的关系全用了,不好使,人家就是不放人。找到当事人,给人拿一两百万,人家不同意,也解决不了。”
“谁啊这么牛逼?”勇哥问。
“勇哥,那个……”贾岱看了一眼王利群,“我让聂磊的兄弟王利群跟你说吧。”
他把电话递给王利群:“利群,勇哥电话,你跟他说。”
王利群接过电话,手都在抖。他把电话凑到耳边:“勇哥,勇哥你好,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
“说吧,怎么回事?”勇哥的声音挺稳。
“勇哥,是这么回事。”王利群深吸一口气,“齐鲁省一把侯书记的儿子小侯盯着这事,放话出来了,说找谁都不行。谁要敢管聂磊的事,就撤谁的职。”
勇哥那边听完,笑了。
“这不是我的台词吗?”他说,“聂磊现在关在哪儿?”
“就在青岛。”王利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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