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全豪实业。

聂磊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他在想：我在青岛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听说过叫牛三的？谁能认识？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高丽。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谁？”老高丽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高力哥，我聂磊。”

老高丽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哦，磊磊弟啊，怎么的了？有事？”

老高丽说话有点结巴，一着急更结巴。但人仗义，办事靠谱。

“高力哥，跟你打听个人。”聂磊说，“在青岛或者周边，有没有个叫牛三的？听说过没？”

“牛牛三？”老高丽想了想，“这还真没听说过。咋咋的了？”

“这小子带人把我哥们一批钢筋劫了，”聂磊的声音沉下来，“把我两台奥迪也抢走了，蒋元和丰玉让他打伤了。你现在赶紧帮我查查。”

老高丽愣了一下，然后声音认真起来：“行行行，小小磊，你你稍等。我最多半个小时给你回信。”

“行。”

电话挂了。

老高丽坐在床上，挠了挠头。旁边躺着个女人，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别别别说话，”老高丽摆摆手，“有有正事。”

他拿起床头的呼机，开始给手下那帮兄弟发信息。

一百多个小偷，全收到消息了。

没过多久，还真有回信的。

一个小偷打电话过来：“高丽哥，你说牛三？胶州的吧？我认识，就那个垄断白菜的。”

老高丽眼睛一亮：“确确确定？”

“确定。他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在胶州那边挺横的。”

老高丽记下地址和电话，马上给聂磊打过去。

“小小磊，查着了！胶胶州的，垄断白菜那个，手底下人不少。”

聂磊握着电话，眯起眼睛。

“高力哥，你赶紧想办法把牛三电话给我要着，顺便打听一下这小子啥情况。”

“行行，小小磊，你再给我办办办半个小时。”

“行，你赶紧的。”

没用半个小时。

老高丽把牛三的电话、住址、常去的地方，甚至他手底下有多少人、平时在哪活动，全打听出来了。

聂磊看着手里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兜里。

窗外，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接下来，该找你了。

牛三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睡大觉。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发了大财，在胶州盖了栋小楼，门口停着两台车，一帮兄弟前呼后拥。梦里正美着呢，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摸了好几下才摸到电话，凑到耳边：“喂，谁啊？”

“你是牛三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牛三迷迷糊糊的：“你是谁？”

“我是聂磊！”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哗的一下浇在牛三脑袋上。

他蹭地一下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旁边的女人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翻个身睡过去。

“你、你、你谁？”牛三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没听明白！”

“我是青岛聂磊。”

牛三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聂磊？青岛那个聂磊？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聂磊？”他强撑着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咱俩也不认识，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啥？”

“你跟我装傻？”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下来，“在高速口干什么了？是不是截了一批钢筋，把我两台奥迪100开走了，把我兄弟打了？有这么回事吧？”

牛三愣住了。

完了。

真截了聂磊的货了？

这不完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哎，不、不是，你怎么证明你是聂磊？”

“既然听说过，你还敢截我的货？”聂磊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牛三耳朵里，“你胆怎么这么大？”

牛三的额头上冒出汗来。他抬手擦了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哎哥们，你这么着，”他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我先打个电话，完事儿给你回过去。”

不等那边回应，他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他握着电话，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旁边女人又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

“没事，睡你的。”牛三摆摆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三儿！”武常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挺精神，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福哥！”牛三的声音又急又冲，“刚才聂磊给我打电话了！说昨天晚上咱截的那批钢材就是他的！咱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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