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把手机从卢建强手里拿过来，贴到自己耳朵上：“你是刘朝龙吧？我是聂磊。”
听筒那边瞬间沉默了。
“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就证明我还活着，你派来的杀手没得手。你挺失望吧？”
聂磊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在……”他看了一眼卢建强，“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派杀手、整这些阴的，我直接带兄弟上莱西，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这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刘朝龙的声音响起来：“这都整不死你？行！”
啪，挂了。
正常人真心疼兄弟、惦记兄弟，到了这个份上，是不是该问一句“建强怎么样了”？哪怕装装样子。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卢建强是刘朝龙兄弟？身上两枪两刀的血还没干，他哪怕问一句是死是活呢。
连这个都没有。
卢建强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了聂磊一眼。
要杀要剐，随你便。
聂磊也明白卢建强的意思。
“走吧。”。
史殿林当时就急了，往前走了一步：“磊哥，不能让他走！这小子就是个祸害，你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杀回来！”
刘毅也从旁边挤过来，眼神阴沉沉的，压低声音说：“磊哥，这是放虎归山。找个没人的地方，干脆整死得了，一了百了。”
身后那帮兄弟跟着就炸了锅——
“不能让他活着！”
“他刚才可是冲着磊哥来的！”
“弄死他！”
声音乱糟糟地，就一个意思，不能放他走。
聂磊把手往下一压，所有人都住了嘴。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大元，把枪放下。”
蒋元握五连发的手绷得死紧，看了聂磊一眼，终究还是把枪口垂了下去。
“让他走。”
卢建强捂着肚子，手按在刀口上，靠着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全是冷汗。
他看了聂磊一眼，然后扭过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回到车上，卢建强把衬衫下摆撕下来，牙咬着扯开。把酒精直接往伤口上浇，脖子上的青筋全暴起来。
然后他拿起小镊子，对着伤口，啪啪啪，一颗一颗往外夹铅弹。每夹一下，脸上的肌肉就抽一下。
撒上伤药，白纱布缠上。
最麻烦的是任豪扎的那两刀。口子深，皮肉翻着，他看着伤口沉默了两秒，发动车子，找了家背街的小诊所。
诊所大夫一看这阵势，手都哆嗦。卢建强说：“缝。”一个字，大夫没敢问第二句。
针扎进肉里的时候他没打麻药。线从皮肉里穿过去，一下一下，他盯着天花板，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咬得发白。
缝完，上消炎药，裹纱布。大夫说这两天别沾水，他像没听见一样，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谁？说话！”刘朝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卢建强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半天没出声。
“说话啊！”
“龙哥，你拿我当人了吗？”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立刻变了，热络起来：“哎呦，建强？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龙哥，你拿我当兄弟了吗？还是说……我就是你手里的一个工具？”
“兄弟你说啥呢？哥能不拿你当兄弟吗？”刘朝龙的声音很急，但那种急里头，卢建强听得出来——不是担心他这个人，是担心事没办成，“你在哪呢？聂磊怎么着了？事办了没？”
卢建强拿着电话的手悬在半空，嘴张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堵得死死的。
他挂了。
电话攥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盯着通话记录里刘朝龙那三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打开寻呼机，输入——
“我不想当工具了，我想交一帮真心的哥们。”
发送。
他把寻呼机扔到副驾驶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他心里想：我不欠你的了。你没拿我当人，拿我当炮灰，拿我当枪使。我该帮你做的全做了，子弹我挨了，刀子我吃了，差点死在那条楼道里。你问过我一句吗？问过我伤得重不重，问过我活着还是死了吗？
没有。
一句都没有。
反倒是聂磊——本该要他命的那个人，把他放了。
而且他亲眼看见，他开枪打聂磊的时候，聂磊身边那帮人，不是往后躲，是往前顶。是拿自己身子去挡枪口的。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骨子里的东西。
一个人什么样，看他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聂磊这个人，对兄弟，没得说。
第二天上午，天阴着。
全豪实业楼下，一辆车靠边停稳。聂磊他们几个身上都带着绷带，缝巴缝巴、处理处理伤口，跟没事人一样来上班了。干这行的，挨两下子不叫事，只要胳膊腿还能动，买卖就得照常开。
聂磊刚一下车，脚还没落地稳当，史殿林眼尖，往旁边一扫，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快，快抄家伙！”
他手比嘴快，五连发已经抽出来了，枪口一抬就往前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卢建强，就在昨天那个地方站着。
蒋元的手也按上去了，气氛一下紧了。
“这小子又来了！”
史殿林几步就逼到跟前，枪口离卢建强不到两米，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里全是戒备。
但卢建强没动。
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他两只手举着，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身上还缠着绷带，外套底下鼓出一块来，是昨天刚缝的纱布。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着，就那么杵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
聂磊走了过来。
“大林，等会儿。”
他走到史殿林前面，看了卢建强一眼。
聂磊说，“你过来干什么？还想打我？”
卢建强杵在那儿，嘴闭得死紧，不说话。
史殿林枪口没放下来，急得直咬牙：“磊哥，你都多余跟他废话！我怀疑这小子没长舌头！”
聂磊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笑了一下。
“行了，你要不吱声，我可走了啊。”
他转身往台阶上走。
“磊哥。”
喜欢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