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一看，心里就有数了——这人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手上人命不止一条。

贾岱看到聂磊，笑着迎上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贾岱侧身让出身后那个人，说：“小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刘一贤，小毛。”

聂磊走上前，伸出手。

小毛也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

“小毛兄弟，你好，青岛聂磊。”聂磊声音诚恳。

小毛握着聂磊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色柔和了不少：“磊哥，总听岱哥提起你。放心吧，到湘城就相当于到家了。”

两个人松开手，互相点了点头。

这时候，史殿林从后面上来了。

他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想什么说什么。

他往小毛跟前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嘻嘻地问了一句：“毛哥，这回带多少兄弟过来的？让兄弟们亮个相呗。”

小毛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就这俩兄弟。”

他往身后一指——阿勇和阿强，两个人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史殿林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毛哥，你别闹。咱加一块不到二十人。人家真喊一大帮本地的揍咱们，咱这二十个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不行你再调点兄弟过来？”

小毛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笃定。

他看着史殿林：“嘿嘿，大个，你听我的，到湘城就到家了，你看我的就行。”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聂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磊哥，你给他打电话吧。”

聂磊看了小毛一眼，又看了看贾岱。

贾岱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聂磊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出单伟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没几声，那头接起来了。

单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谁？”

“我是聂磊，我到湘城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得意：“哦？拿没拿钱？”

“带了200万，一分不少。你要敢动富贵一下，我跟你没完！”

“哈哈——”单伟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轻蔑，“说话挺硬是吧？不愧是青岛一把大哥。”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几分，“你现在在哪？”

“我在高速口。”

“行，你在高速口等着，我现在马上过去。”

“啪。”电话挂了。

单伟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转头看着单飞：“阿飞，带兄弟上高速。我估计他们可能也带人了。”

他想了想，眼神冷了下来，“见面以后要是不给钱，先把那个叫聂磊的干了，然后回来把富贵也弄死。”

单飞听完，二话没说，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兄弟们，集合，上高速。”

不出半个小时，单伟就招了七八十号兄弟。

十来台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各个方向汇拢过来，在单伟指定的地点排成一条长龙。

单伟和单飞坐在头车里，面包车发动起来，一溜车队浩浩荡荡地奔着高速口去了。

高速口这边，聂磊靠在自己那辆奥迪的车头盖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谁也不说话，都在等。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串车灯。

一整溜——十来台面包车，排着队开了过来。

聂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

贾岱也看见了，扭头看了聂磊一眼，没说话。

史殿林从车门上直起身来，歪着头瞅着那溜车队，嘴里蹦出一句：“这哥俩阵势也不行啊。什么年代了，打仗还用面包子？”

刘毅在旁边接了一句：“咱出去打仗，一码的全是奥迪100，后边跟着两辆白色凯迪拉克，顶多再整点箱货。他这整一溜面包子。”

说着摇了摇头，那表情里带着点不屑。

面包车队在隔离带对面停下来，车门“哗啦哗啦”地拉开，人从车里往外涌。

湘城那边天气热，这帮人一个个光着大膀子，有的穿着背心，有的干脆光着上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胳膊上纹着龙虎。

七八十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手里拎着五连发、砍刀、铁管，眼珠子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过来。

单飞从车里跳下来，走在最前面。

他光着膀子，肩上披着一件花衬衫，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发，走路的架势像是要吃人。

单伟没下车，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旁边一个叫老李的低声说了句：“老李，见着以后给我开枪，尤其是那个叫聂磊的，戴眼镜那个。旁边那个就是史殿林，就这小子打的我。主要打他俩。把钱拿到手以后，在高速口上给他打个稀巴烂。”

老李点了点头，把五连发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了上去。

七八十号人过了隔离带，在距离聂磊他们二三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

单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最前面，五连发往肩上一扛，扫了一眼聂磊这边二十来个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他把五连发从肩上拿下来，“咔嚓”一声撸上膛，枪口朝天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高速口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单飞的声音又尖又冲，“就带二十来个人，来跟我要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枪口朝聂磊他们这边一指：“谁他妈叫聂磊？谁又是史殿林？谁打我大哥的？往前站！”

七八十号人跟着起哄，有的大声骂着，有的把铁管在地上拖得哗哗响。

聂磊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单飞，又看了看单飞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小毛。

小毛蹲在隔离带边上，嘴里嚼着槟榔，脸上的表情平静。

他抬起头，说了一句：“磊哥，上去扇他两嘴巴子，然后看我的。”

就算小毛不在，聂磊也敢上去扇这个嘴巴子。

他是聂磊，在青岛什么时候怂过？到了湘城，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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