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把夹克的扣子解开，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朝着单飞走了过去。

史殿林跟在后面，卢建强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侧面。

聂磊在单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单飞一眼，然后开口了：“我兄弟富贵呢？”

单飞歪着头看着他，把手里的五连发晃了晃：“钱呢？把钱拿出来。”

聂磊没接他的话，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单飞一愣，随即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老子叫单飞。”

“我的夜总会是你砸的？”聂磊淡淡说道。

“对，没错，是老子砸的。”单飞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满是得意。

“我兄弟富贵也是你绑的？”

“对，是我绑的。”单飞往前凑了半步，“怎么的？”

聂磊点了点头：“行了，没弄错就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朝着单飞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又脆又响，在空旷的高速口上传出去老远。

单飞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五连发，枪口直指聂磊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我他妈打死你！”

就在他扣扳机的前一秒——

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单飞。”

单飞的手指僵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猛地转过头，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小毛——刘一贤，从聂磊身后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步伐不快不慢。

他身后跟着阿勇和阿强，两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发，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小毛走到单飞面前，慢慢摘下帽子，往旁边一递，阿勇接了过去。

单飞看清了那张脸。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是小毛。

人的名，树的影。

单飞的手开始哆嗦了，那把五连发在手里晃来晃去，他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毛在湘城社会上的名气太大了。

别看身材不大，一米七出头，瘦瘦的，可身上那股煞气，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

这个人手上沾过血，背过人命，在湘城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单飞再狂，在这尊佛面前也得低头。

小毛上下打量了单飞一眼，嘴角微微往下一撇。

单飞身后那七八十号兄弟，也有人认出了小毛。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哎，那谁？那不小毛吗？”

“我操，真是小毛……”

“他不是离开湘城了吗？”

“他没死？”

这七八十号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嘴闭上了，有人甚至偷偷往后退了两步。

单伟在车里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单飞旁边，脸上堆出一个笑来，但那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毛哥，”单伟的声音发紧，“你怎么来了？”

小毛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着单飞和单伟两兄弟，语气不咸不淡：“单伟，怎么这爱惹事的老毛病改不了？”

目光移到单飞脸上：“单飞，这些年过去了，还喜欢打打杀杀？”

单飞低着头，没敢吭声。

小毛抬起手，朝单伟和单飞招了招：“来，我给你俩介绍一下。”

单伟和单飞往前站了一步。

单飞的嘴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干巴巴的：“毛哥，你没死？太好了。兄弟们都以为你离开湘城以后没了。在这看着你，我太高兴了。”

小毛没接他的话，目光在单伟和单飞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说：“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混得有多大，但我可以明着告诉你，我现在在香江混得也还可以。”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冷：“我离开短短三四年时间，怎么？你俩想跟我碰一碰？”

单飞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

那把五连发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小毛看着他那把枪，伸出手，语气随意：“来，给我。”

单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递了过去。

小毛接过来，“咔嚓”一声撸上膛，然后猛地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单飞的脑门上。

单飞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了。

小毛看着他：“磊哥的兄弟呢？马上送过来。办完事我得回香江。”

枪口在单飞脑门上纹丝不动。

“单飞，你俩有什么仇报到我身上。”小毛说完这句话，枪口稍微偏了一下——

“砰！”

子弹贴着单飞的左耳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流擦过耳廓，耳朵里“嗡”地一声，瞬间耳鸣了。

单飞整个人一哆嗦，差点没站住。

小毛是真敢干。

这一枪不是吓唬，是真打——只是偏了两寸。

单飞身后的老李看到这个架势，眉头一皱，带着几个兄弟就要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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