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沉默了。
虎豹咬着牙：“我跟聂磊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小子把我青岛的买卖活生生干黄了，还派人追到连城，把我兄弟带走打成了残废。现在他又跟徐铁干上了？”
“对，豹哥。”小兄弟忙不迭地点头，“就是那个聂磊。”
“现在什么情况？”
“徐铁让他保镖薅住了一顿揍，揍得不轻。带了二十来号人，一个敢动的都没有，全让枪指着呢。”
虎豹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阴狠：“行，我明白了。一会儿完事儿了，你让徐铁给我回个电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要是不行，我帮他！”
小兄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虎豹这是要借着徐铁的手，把聂磊给收拾了。
两个跟聂磊有仇的人凑到一块儿，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行行行，豹哥！”小兄弟连声应着，“等徐铁缓过来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电话撂下。
说说这虎豹。
别看人现在在监狱里蹲着，可他在里头混得比外头还滋润。
单间住着，电话配着，外头的买卖照样遥控指挥。
除了不能迈出那道大门，他在里边什么都能干。
这两年虎豹心里头一直憋着一股火——青岛的买卖，让聂磊给硬生生干黄了。
那可是他花了好几年心血铺开的摊子，一夜之间全完了。
这仇，他记着。
眼下徐铁跟聂磊杠上了，这可不就是天赐良机？
再说聂磊这边。
徐铁蜷在地上，满脸是血，白色的衬衫领口全染红了。
卢建强还揪着他的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
聂磊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宴会厅的大门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荣门兄弟的聚会不欢迎你。这么和谐的场面让你搅和了，马上给我滚蛋。”
徐铁被打得有点挂不住了。
当着全国一百多号荣门兄弟的面，他鞍城东方魔人集团的老大，被人像条死狗一样揍了一顿。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行，我过来吃顿饭，挨了顿揍。”
他慢慢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着聂磊，眼睛里满是不甘：“哥们儿，报个号？”
聂磊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挑：“听着——青岛聂磊。想报仇随时来，黑白两道你随便挑。在青岛，你要能动我聂磊一下，算你牛。”
“行。”徐铁点了点头，把嘴角的血擦干净，“我记住了。”
卢建强从后面又搡了一拳，这一拳砸在徐铁的后背上，把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徐铁是真被打怕了，肩膀缩了缩，连头都没敢回，带着他那二十来号灰头土脸的兄弟，从宴会厅门口鱼贯而出。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老高丽站在那儿，看着徐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拍了拍聂磊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彼此心里都明白。
聂磊把西装扣子系上，整了整袖口，对老高丽说：“高丽哥，接着敬酒。”
老高丽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他走到下一桌前，双手捧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们，出了这么个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来，别因为他影响咱的气氛，我干了。”
小酒杯端起来，呲溜一声，一饮而尽。
一桌一桌地敬，一桌一桌地赔笑。
老高丽把姿态放得很低，兄弟们也都买账，纷纷站起来跟他碰杯。
气氛慢慢地又热络了起来。
聂磊在旁边陪着，看着这帮荣门的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心里也挺喜欢这种气氛。
这些人虽然干的不是正经营生，但讲义气、重情分，聚在一块儿那股子热闹劲儿，让人舒坦。
敬完了一圈，聂磊走到台前，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场下慢慢安静下来。灯光打在他身上，西装笔挺。
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开了口：“欢迎大家来青岛。”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既然是高丽哥的朋友，就是我聂磊的朋友。以后到青岛，甭管是碰上难处了、缺钱了，还是让所里扣了，只管去全豪实业，或者皇冠假日酒店找我。我肯定帮忙。”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酒杯：“接下来，大伙儿敞开了喝！”
底下一片叫好声，掌声哗哗地掀了起来。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着桌子，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彻底炸开了。
聂磊走下台，把麦克风还给主持人。
老高丽迎上来，两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
再说徐铁。
他从皇朝大酒店出来，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
三月的青岛，晚上的海风吹在身上还带着凉意。
他捂着鼻子，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脸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身后那帮兄弟跟着，一个个灰头土脸，没人敢吭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哥，等会儿，铁哥！”
徐铁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从酒店方向追了过来。
他不认识这人，皱着眉头问：“你谁啊？”
“铁哥，我是连城来的。”那年轻人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连城虎豹——豹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说有事找你，他想帮你。”
徐铁一愣：“连城虎豹？”
“对。”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刚才你挨打的时候，我到外头给豹哥打了电话。铁哥你别往心里去，你现在整不过聂磊也正常。实话跟你说，当年豹哥来青岛做海鲜买卖，也跟聂磊较量过。那小子是地头蛇，不好弄。”
徐铁一听这话，眼睛眯了起来。
虎豹的名号他是听过的，连城道上的老炮儿，下手黑，路子野。
要是虎豹真愿意帮忙，这事儿可就不一样了。
“虎豹真想帮我？”徐铁盯着那年轻人。
“千真万确。”
“行。”徐铁伸出手，“电话给我。”
年轻人把手机递了过去。徐铁接过来，拨了号，放到耳边。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谁？”虎豹的声音，粗粝低沉。
“虎豹，我，鞍城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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