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慧坐在不远处的桌上，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整个烧烤店里也都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到处都在嗡嗡地响。
有人摇头叹气，筷子往桌上一拍：“哎哟，见过喝多了打女人的，打成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哪有拿板锹往人身上连呼十几下的？这他妈是往死里打啊！”
旁边桌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这不就是不拿女人当人吗？当众要占人便宜，人家不肯，就这么往死里打？他们把女人当什么了！”
又有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打成这样，大不了就是花俩钱的事儿。有钱，还用坐牢？世道就这样。”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好几个女客人脸上都变了色。
这话太扎人了，是个女人听了心里都不好受。
在男人面前，女人本来就是弱势的一方，要是连挨了打都只能认命，那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聂慧听见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直直地扎在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腾地又站了起来：“我过去跟警察说清楚！”
大强、小松赶紧一左一右把她拉住。
大强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慧姐，慧姐，您稍等一下。他们那边正说着呢，您坐着看着就行——警察会处理的。”
小松也挡在她面前：“慧姐，您别冲动。”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护着聂慧，硬是把她拦了下来。
再看另一边，张小龙留下来的那个狗腿子，这时候已经跟带队警官凑到了一起。
他离得很近，肩膀微微弓着，说话时还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像是在确认没人在偷听。
可这人横行霸道惯了，说话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避人，嗓门虽然压低了，该听见的，聂慧还是一句没落下。
“领导啊，我龙哥张小龙今天晚上喝多了，喝晕了，就是看那几个女孩挺好看的，想过去跟人家喝两杯。”
“谁知道这几个女的太不给面子了，说话也难听，上来就骂人。我龙哥那脾气您也知道，哪受得了这个？还没说两句呢，那女孩倒好——直接把刀子掏出来了。”
他绘声绘色地比划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我龙哥的脾气您还不清楚？就给了她们俩嘴巴子。结果呢，这帮女的拿刀子直接朝我龙哥小肚子上捅了一下子——当时就把我龙哥给惹急眼了。”
“我们这边也是上了火，摁住就开始揍。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
他说到这儿，还摊了摊手，一副“我们也是受害者”的表情，又补了几句：“我估摸着，那个鼻梁骨折的，问题不大，大不了给俩钱。地上那个拿铁锹拍的——我看好像有点悬，不过医生不正在这儿抢救嘛，估计也问题不大。”
“就算真给打没了，龙哥给个十万二十万的也没事。谁让她们先掏刀呢，对不对？”
带队警官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听到这儿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你的意思是，是这几个女孩先拿的刀？”
“对对对！”那狗腿子忙不迭地点头，“她们先把卡簧掏出来的，还出言不逊，指着我龙哥鼻子骂。这个事儿，您也不用现场再问了，我这边就跟您交个底。张小龙龙哥您还能不知道？龙哥让我留下来专门处理这个事。”
他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掏出一个信封，动作熟练。
他把信封往带队警官手里塞，脸上挂着笑：“领导，这五千块钱您拿着，整两条烟。等明天龙哥醒了，再跟您细说。老话说，打出来的女人揉出来的面，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两人说话的地方离聂慧不远。
那狗腿子横行霸道惯了，说话根本不避人。
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聂慧的耳朵里。
什么叫“女的先掏的刀子”？什么叫“打出来的女人揉出来的面”？
聂慧再也憋不住了。
两个保镖都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她张嘴就喊了出来，声音又亮又尖，在整个烧烤店里炸开：“他胡说！他胡说八道！”
全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聂慧。
端盘子的服务员站住了，邻桌拿着筷子的中年人手悬在半空中，连带队警官都从本子上抬起了眼。
聂慧转过身，拿手指着两个保镖，不容置疑：“你俩再敢拦我，就给我滚蛋。”
“慧姐，这事咱真不能管啊！”大强急得脸都白了。
“你闭嘴！”聂慧火冒三丈，嗓门一下拔高了，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正气，“你没听见他说什么？是这些女孩先掏的刀吗？！还有——什么打出来的女人揉出来的面？怎么，我们女人就没人权了？我们女人就活该让他们这群畜生欺负？”
她猛地转向带队警官，语气又快又急：“领导，我跟您说明一下真实情况。他说的全不对。您看看这几个女孩——您看看她们！她们像带刀的样子吗？”
张小龙那个狗腿子的脸当场就变了。
那层堆出来的假笑一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他恶狠狠地瞪着聂慧，声音里全是威胁：“闭嘴！你是想挨揍还是怎么？这事儿是该你管的吗？赶紧给我坐下！”
回头又冲带队警官赔上笑脸，但那笑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领导您别听她的，她喝多了！”
“谁喝多了？”聂慧索性把话说开了。
她站在那儿，腰挺得笔直，朝着满屋子的人一扬手，声音又清又亮，“大家伙说一说——咱们凭着良心说一说！是不是这几个流氓过来耍流氓的？是不是他先拽人家女孩的衣服，人家才回头的？还没等人家说他两句，他上手就扇人家大嘴巴子，拿酒杯砸人——是这么回事吧？”
她停了一拍，目光在满屋子的食客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又沉下来：“在场的都说说，是这几个女孩先掏的刀吗？分明就是他们几个耍流氓！”
聂慧这一爆发，效果立竿见影。
在场但凡有点血性的，那股子不平和气愤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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