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最先接了话，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对啊！这姑娘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在这儿欺负人！这什么人啊，哪有这么打女孩的？我在家打我媳妇都没下过这么狠的手！”

旁边又有人跟道：“就是，这美女说得对。我确实没见过这么打女人的。这几个姑娘在这儿好好吃饭呢，他上来就给人一顿揍。”

张小龙那狗腿子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他这么一瞪，话说到一半，缩了缩脖子，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带队警官一看这架势——整个饭店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只是低声议论，现在一桌一桌的人都抬起了头，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已经站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整个饭店非炸锅不可。

这气氛一旦点起来，这事就根本压不住了。

他当机立断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嗓门一下提了上去，压过了满屋子的嗡嗡声：“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想发表意见的，跟我上单位去发表！”

这话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等真跟去了，还能说什么？到了人家的地面上，嘴就不是自己的了。

带队警官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定在聂慧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的语气底下，似乎还夹着点别的什么：“就你看到情况了是吧？就你想发表意见？行——跟我们走一趟。”

聂慧身后，两个保镖——大强和小松，一直站着没动。

这俩人是卢建强亲手挑出来的，身手自然不用说，更难得的是脑子清楚，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收，心里有杆秤。

从张小龙开始闹事到现在，两个人一直压着火，把聂慧拦在身后。

可眼下带队警官那句话一出来——“就你看到情况了是吧？行，跟我们走一趟”——大强知道，不能再光站着了。

他当即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聂慧身前，把聂慧和那个带队警官隔开了一个身位。

脸上带着笑，语气也客气，微微欠了欠身，开口说：“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

话还没说完，带队警官一抬下巴，目光越过大强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小松，又看了看聂慧，直接打断了他：“你俩也想反映情况是吧？行，一块儿去。”

大强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小松站在聂慧另一侧，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抿紧了一下，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们两个今天已经够压着火了。

从张小龙第一个嘴巴子扇下去开始，到后来拿板锹往人身上连呼十几下，再到警察来了之后那个狗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颠倒黑白——搁在平时，搁在青岛，这种事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在青岛，敢当着磊哥妹妹的面这么横的人，轮不到他把话说完，人就该躺地上了。

可这里是烟城，不是青岛。

来之前卢建强交代过，出了门要低调，尽量别惹事。

所以两个人一直忍着，忍了一整晚。

大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带队警官的脸，不躲不闪，只问了一句：“你确定，要把我们带回去？”

带队警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没等带队警官开口，旁边张小龙那个狗腿子又来劲了。

刚才聂慧那一嗓子把他好不容易编出来的瞎话全给戳破了，他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这会儿一看风向似乎转了，立刻往前凑了两步，站在带队警官侧后方，伸手指着聂慧和大强，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带走带走！就这几个人在这儿挑事，赶紧的，都带回去好好审审！”

他说完还拿眼斜了聂慧一下，嘴角挂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让你多嘴，有你好看的。

钱都收了，能不带吗？

那带队警官清了清嗓子，把腰杆又挺直了几分，开始拿腔拿调地发话了。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还没散的食客，嗓门提得老高，说给所有人听：“想发表意见的，回局里说。在人家店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来，还有谁想说？想说的，跟我上车，回局里，把看到的情况都写纸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去，声音紧跟着往下压了一层，带上了几分冷硬的警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一句假的，你们要负法律责任，听明白没？”

屋子里没人吭声。

他又催了一遍：“有没有要跟来的？都上车！”

话音刚落，两个警官一左一右走上来，直接揪住聂慧的衣服就往车的方向带。

看着像是在带人，可揪住衣服使劲往下一拽的力道，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吓唬，是在警告她：别再给我煽动了，再煽动有你好受的。

可揪着聂慧的衣服往车上带——大强和小松能干吗？

小松先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一步跨得不快，但脚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压了上去。

他盯住那个揪着聂慧衣服的警官，右手闪电一样探出去，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喉咙锁。

拇指和食指卡在喉结两侧的位置，一收，那警官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警官另一只手里攥着警棍，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小松左手已经跟了上去，一把扣住警棍的中段，手腕向外一翻，发力干净利落，啪的一声脆响，警棍当场易了手。

警棍举起来了。

小松握着那根警棍，举到半空中，停住了。

那个角度，那个高度，再往下落几寸，就是那个警官的脑袋。

可他硬生生收住了。

小松咬紧后槽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搁平时，要搁没穿这身皮的身份，这人现在就该躺地上。

可他现在代表的不光是自己，他代表的是卢建强，是磊哥。

不能给磊哥惹事，这个念头让他生生把他那只手拽住了。

那根警棍就悬在那警官脑袋上方，差几厘米就要落上去。

那警官已经本能地双手抱住了头，身子往下缩了一截。

后面另一个警官反应也不慢，唰地把家伙顶了上来，对准了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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