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多族人的共鸣,人群中响起了细碎的附和声:“是啊是啊,那东西臭烘烘的,以前都是直接丢掉的。”
“难道……沙漠里找不到吃的,我们最后要靠吃这玩意儿填肚子?”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像渐渐涨起的潮水般在营地蔓延开来,然而,尽管疑惑重重,却没有一个人立刻动手去翻找那堆腥膻的内脏。
云舒知道,要让族人们立刻理解“储水工具”这个概念非常困难,但她没有时间从头细细解释原理了。她只能加重语气,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说道:“相信我!这胃袋,可以储水,就是我们接下来穿越沙漠的‘救命符’!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详细解释为什么,但请大家先按照我说的做!把所有完整的、没有破损的胃袋找出来,清洗干净!等东西做出来,我自然会向大家说明它的用处!这关乎我们每一个人能否见到新的族地!”
族人们虽然依旧满头雾水,心中充满了问号,但云舒自迁徙以来所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智慧、准确的判断以及对部落毫无保留的付出,早已赢得了所有人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此刻听到她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强调,看到她眼中那份关乎生死存亡的郑重,没有人再犹豫或是质疑。
几乎是立刻,族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肉块、正在编织的草绳或是正在啃食的晚餐,自发地涌到那堆腥气扑鼻的内脏旁。
没有人嫌弃脏污,大家小心翼翼地在那堆黏滑的组织中翻找起来。有雄性特意去找来大片干净的树叶垫在手上,生怕自己的利爪不小心划破了脆弱的胃壁。
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像在沙砾中筛选金沙一般,极其耐心地扒开纠缠在一起的内脏,连那些体型最小、胃袋也最小的幼兽遗骸都不肯放过,仔细检查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四十多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兽胃被族人们小心翼翼地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了几张提前铺好的、相对干净的兽皮上。
云舒蹲下身,就着篝火的光亮,挨个拿起这些胃袋,凑到眼前,用手指仔细地触摸、检查着内壁的完整性。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经过仔细筛查,发现其中有六个胃袋在处理猎物时,不慎被锋利的石刀划破了或大或小的口子,已经无法用来可靠地储水,只能遗憾地将它们挑出来,放到另一边。剩下的三十多个胃袋,则基本保持了完好。
“剩下的人,两人一组,小心托着这些完好的胃袋,拿到河边去!” 云舒指着不远处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粼光的溪流,快速吩咐道。
“动作一定要轻!像捧着刚出生的幼崽一样!小心地把胃袋翻过来,用干净的河水和细沙,把里面残留的草屑、黏液和所有污物彻底清理干净!记住,力度要轻柔,绝对不能把胃袋弄破!”
族人们立刻领会,小心翼翼地用宽大的树叶或自己的手掌托着那些滑溜溜的胃袋,排着队,脚步轻缓地朝着河边走去。
借着篝火和月光,河边的人们蹲在浅水区,用细腻的河沙反复而轻柔地揉搓着胃袋的内壁。
又用清澈的流水一遍遍冲刷,直到胃袋摸起来光滑、不再粘滑、闻起来也没有明显的异味,才小心地捧着这些变得干净却依旧湿漉漉的“皮囊”回到营地。
她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目光焦急地扫过营地四周,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营地角落堆放的那一大捆青绿色的、专门用于鞣制兽皮的草料上!这种草的纤维极其细密柔韧。
她立刻眼前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声喊道:“快!去几个人,把那些鞣制兽皮用的草全部抱过来!再去找几个石臼和石锤!我有办法让这些胃袋变得更耐用!”
几名兽人立刻应声而动,很快便将好几捆青绿色的鞣草搬了过来,同时找来了几套巫祝用来捣药用的石臼和石杵。
云舒亲自示范,她抓过一大把鞣草塞进石臼,挥起沉重的石锤,开始有节奏地、反复地捶捣起来:“大家看好了!就像我这样,把这种草尽量捣得稀烂,捣成细细的、带着粘稠汁液的草绒!然后,把这些草绒尽可能地塞进每一个胃袋里,要塞得满满的、紧实实的,直到塞不下为止!再用我们之前编的、浸过水的结实草绳,把袋口牢牢地系紧,打死结!最后,把所有处理好的胃袋,都放到那边准备好的浅水小溪里浸泡着,让它们吸饱水!我们明天早上再来检查效果!”
族人们虽然不明其理,但见云舒有了明确的指令和方法,立刻依样画葫芦,营地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石锤撞击石臼的“咚咚”声,富有节奏感,仿佛一曲奇特的劳动号子。
很快,捣好的草绒如同绿色的棉絮,混合着黏滑的汁液,被族人们小心而又用力地填塞进一个个胃袋中,直到胃袋被撑得鼓胀饱满,再用浸泡过温水、变得更加柔韧的草绳将袋口紧紧扎死,最后一个个被轻手轻脚地放入那条流经营地边缘的浅浅溪流中,让清凉的河水慢慢浸润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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