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出被子边缘，指尖触到外面的空气，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几乎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重新埋进被窝深处，把被子拉过头顶，卷成一个更紧的球，假装这个世界不存在。

另一侧的床已经空了，床单凉了大半。埃德蒙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是一个小时前？

或者更早。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证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埃德蒙已经走了。斯特拉也不在屋里，大概是跟着下楼了。

汤姆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从卧室门缝里挤进来，像一只困在远处的小蜜蜂。

汤姆迷迷糊糊地想，埃德蒙在吹头发？他昨晚不是洗过澡了吗。

然后他又睡着了。

客厅里暖洋洋的。

埃德蒙蹲在壁炉前，把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架在壁炉旁边的椅背上，让它被热烘烘的空气慢慢烘透。

他手里拿着吹风机，对着另一件衬衫的内衬吹，热风从领口灌进去，把布料烘得烫手才停下来换下一件。

斯特拉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离火太近了些，尾巴差点蹭到火星。

埃德蒙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她顺势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行。”埃德蒙说，“你昨天吃过了。”

斯特拉的尾巴摇了摇。

“看我也没用。”

她又摇了摇。

埃德蒙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块饼干，递到她嘴边。

她一口吞掉，心满意足地趴了回去。

埃德蒙站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零七分。

他算了算时间，从卡多根广场到白厅，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加上找车位的时间，十点到岗绰绰有余。

轮班表是上周排的，战时卫生部不分周末，每天都要有人在。

最近的工作堆得有点高。

居民安置的文件刚批完一批，又来了新的；霸王行动的医疗后勤方案还需要和军方协调。

还有就是那些美国大兵带来的问题，卫生部的传染病监测组上个月提交了一份报告，说伦敦几家医院的性病门诊量在第四季度翻了一倍。

军方的医疗资源和地方系统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到了桌面上，他今天下午有个会要参加。

他把吹风机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已经被烘热的衬衫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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