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李梨从旁边的小沙发上站起来，揉了揉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酸的腰。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十七分。
“池姐，这怎么办？对面刷了这么多礼物，肯定是有急事。要不要我现在联系一下？还是说咱们先休息，明天再说？”
她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池卓没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寻找皮青梅”的私信对话框。
私信里已经躺着一长串留言，最早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池大师您好，我是《寻人启事》节目的编导周晨。我们有件事想请您帮忙，事关重大，希望能当面聊。我们知道您的规矩，先刷了礼物，如果您愿意接，我们再细说。】
后面跟着十几条，时间越来越密集：
【池大师，我们节目做了十四年寻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曾宁老人找了他妻子十四年，人刚走，但我们收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看看我们发过去的资料？】
【我们节目组有人出事了。】
确实是找人，而且情况有点特殊，希望能当面聊。
池卓把手机递给李梨，眼神若有所思。
“不急。你看看对面发来的消息，顺便查一下这个‘皮青梅’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远处有几栋高楼还亮着灯，像是熬夜加班的人。
今夜没有星星。
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色。
但她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那片浑浊，看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皮青梅。
这个名字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触动。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熟悉，也不是陌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应了一声。
李梨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查了。
她查东西有个习惯，喜欢自言自语，一边查一边念叨：“行，我先看看私信……嚯，对面发了好长一串，还有文档和视频，我慢慢看……池姐你先休息会儿？哎这个《寻人启事》节目，我怎么没听说过……”
池卓没答话。
李梨拿着电脑轻手轻脚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池卓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她的占卜工具。
三枚铜钱。
她合上眼，深呼吸三次。
吸气，屏住，呼气，让呼吸与心跳归于平稳。
然后双手合十，将铜钱拢在掌心，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皮青梅。皮青梅。皮青梅。
三遍之后，她手腕一抖，铜钱落在桌面深色的绒布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一枚落在左边，第二枚落在中间，第三枚滚了两圈，停在右边。
池卓睁开眼，低头细看。
第一卦，坎上离下，水火既济。
她眉头微蹙。
既济卦，易经第六十三卦，卦象是离下坎上，火在水下。
火要燃烧，水要灭火，两者相克却又共存。
卦辞说：“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意思是小事可成，大事需谨慎，开始吉利，最终可能生乱。
她又摇了一次。
第二次，震上坤下，雷地豫。
豫卦，易经第十六卦，雷出地奋，万物复苏。
卦辞说：“利建侯行师。”意思是利于建功立业，利于行动。
第三次，乾上兑下，天泽履。
履卦，易经第十卦，上天下泽，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卦辞很特别：“履虎尾，不咥人，亨。”
踩到老虎尾巴了，老虎却不咬人，亨通。
三次卦象，三次变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事虽然有危险，有诡异。
但只要处理得当，反而能化险为夷，甚至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池卓盯着那三枚铜钱，眼神越来越深。
三个卦象指向同一个结论：迷雾丛生，前途光明。
卦象显示，这件事牵扯极广，时间跨度长，涉及的人和事都很复杂，像一团乱麻，看不清头绪。
但最终的归处，却是吉。
尤其是第三次的履卦。
踩到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事虽然有危险，有诡异，但只要处理得当，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池卓把铜钱收起来，放回抽屉。
她的手在抽屉里顿了顿，然后拿出另一个东西。
阴冥镜。
之前在青禾村处理苗昭雪事件获得的奇异宝物。
她把铜镜放在桌上，镜面朝上。
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下去，沉下去，沉到那个平时不去的地方。
那里有光，有雾，有声音。
她看到一条河，河水很宽，水流很急。
河上有一艘船，是那种老式的渡船，木头做的，船头翘起来。
船上站着一个人，短发，背对着她。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个人始终不回头。
船慢慢往河对岸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
池卓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那片浑浊的夜空。
桌上的铜镜里，只照出她自己的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卦象告诉她，这件事她该接。
但同时也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
牵扯她的人，不是那个刷礼物的账号，而是那个叫“皮青梅”的女人。
或者说，是那个女人身上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梨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既有查到大料时的兴奋，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种表情池卓见过很多次，每次李梨查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都会这样。
“池姐，查清楚了。”
李梨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把平板递过来。
但她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开口。
“这事儿……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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