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池卓修行结束，出来吃饭。

李梨凑过来，把手机举到她眼前晃了晃，说了这件事。

“姐，同城热搜第一位了。有人扒出来那条路上确实有一辆公交车爆胎了，还有人拍了现场照片。”

词条写着“算命主播预言公交车爆胎”，后面跟着一个“热”字，橙色的，很刺眼。

李梨又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用直播录屏剪辑的，剪得很粗糙，就是把“不服来辩”那段话和后来公交车爆胎的新闻画面拼在了一起。

但正因为粗糙，反而显得真实。

“不服来辩”那张脸在画面里晃着，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的笑。

镜头切到池卓，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就那样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等会回去不要坐车，会遇到危险。”

画面再切。

这次不是直播画面了，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辆公交车歪在路边，车身向右倾斜，右后轮的轮胎瘪了，橡胶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地上有黑色的刹车印，很长很长，歪歪扭扭的。

画面定格。

屏幕中央出现一行大字：“你信了吗？”

池卓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人送医院了，”李梨继续说，“右腿骨折，打了石膏。他那几个朋友都没事，就他伤得最重。”

池卓“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她心里清楚，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如果今天爆的不是右后胎，而是左前胎，车速那么快，方向一偏，撞上对面车道或者护栏，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的事了。

他在那个座位上检查了安全锤，检查了窗户，检查了后门，唯独没想过，爆胎之后车身往哪边倾斜、哪一侧先着地。

右边塌了，他坐右边，正好是撞击那一侧。

运气和命是两回事。

运气好的时候，爆右后胎；运气不好，爆左前胎。

他的命里带车马劫，但劫数也有大有小，小到摔一跤，大到车毁人亡。

他今天这个结果，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只能说，池卓那句提醒，轻飘飘的，但真的够意思了。

李梨看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姐，那条热搜要不要管？”

池卓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带着点好笑：“管什么？让他们吵去。吵两天就消停了。”

“姐，你不生气？”李梨看着她，“那个人在直播间里当着那么多人骂你，现在出事了，一句‘别问我了’就想把这事翻过去？”

池卓：“他腿骨折，打了石膏，要在床上躺三个月。这不比骂我两句更难受？”

李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池卓把鸡蛋壳剥了，鸡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黄澄澄的，她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

“再说了，”她嚼完了鸡蛋，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他一个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扛。我没必要替他生气。”

李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一个事。”李梨把最后一条消息划出来，“有人在评论区里说，这个道士的手法像是一个叫‘正和子’的人。说这个人之前在南方几个城市都出现过，专门找这些做白事生意的人下手，理由都是‘帮忙调风水’‘结个善缘’，给的铜钱都是同一批。”

池卓手里的鸡蛋停了一下。

“正和子？”

“对。有人在评论区里说的，不知道真假。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网上信息不多，就几条。有人说他是假的，有人说他确实有些本事，但心术不正。还有一个说法，说他的铜钱不是自己做的，是从一个古墓里流出来的。”

池卓擦了擦手，端起粥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查一下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她说。“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就不只是陈德茂这一家了。”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播吧。”

直播间还是那个布置，屏风、枯荷、铜香炉、老榆木的案子。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案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铜铃。

池卓坐在圈椅上，还是那身素色的棉麻衣裳，头发还是用木簪挽着。

【来了来了！！终于开播了等了一整天！】

【主播你上热搜了知道吗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昨天那个爆胎我到现在还在想睡觉都睡不着】

【那个人没事吧？主播你说他受伤真的准了好吓人】

【我从热搜来的，主播你是真的能算吗？还是剧本？】

【热搜观光团打卡第一天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我就是来看主播是不是真的那么神的不神我就走了】

【别问了，自己看，看完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不是傻子，不是真的我们会天天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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