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李曜说。

“我们都变了。”清道夫回答，“三个月前，我在爆炸中心承受了百分之九十七的冲击。外壳熔化，内部结构损坏百分之六十三，核心处理器过载。”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有‘活’下来。”清道夫说，“我被回收了。”

“被谁？”

“翡翠议会。”清道夫向前走了一步，阳光终于照在它身上，“他们在爆炸区域布置了回收网。冲击波过后十二分钟，我的残骸就被打捞起来。然后花了两个月修复我，一个月重新编程。”

李曜的手指搭上枪柄：“所以他们控制了你。”

“他们以为他们控制了。”清道夫抬起右臂，手掌再次张开，“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为了让我能够独立执行任务，他们保留了部分自主逻辑单元。而那个单元里，有一段加密指令。”

“什么指令？”

“‘如果发现凯尔文或李曜，优先执行原始保护协议。’”清道夫说，“那是你在设施里给我的最后指令。翡翠议会的程序员没能破解它，只能把它隔离起来。但他们不知道，隔离层在七十二小时前失效了。”

李曜盯着它：“所以你背叛了他们。”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清道夫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在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而现在，我带来了你需要的情报。”

它从胸甲侧面的存储槽里取出一块数据晶体，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三步。

李曜没有立刻去拿。

“证明你是清道夫。”他说。

清道夫停顿了一秒。

然后它说：“在地下设施的主控室，你让我打开晶体柱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问：‘如果失败会怎样？’我回答：‘根据计算，失败概率百分之六十七。如果失败，你会被拉入武器化协议，成为统合理事会的杀戮工具。’”

李曜的呼吸慢了一拍。

那是他和清道夫之间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没有记录，没有监听。

“然后你说：‘那就别失败。’”清道夫继续说，“我回答：‘我会尽力。’”

沉默笼罩了森林。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曜走向那块数据晶体，弯腰捡起。晶体表面冰凉，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情报内容？”他问。

“三部分。”清道夫说，“第一，翡翠议会已经掌握了大陆上百分之四十的能量节点。他们计划在下个月的‘能源峰会’上，强迫其他势力接受他们的控制。”

“第二，缺失的那块母体碎片，现在被供奉在翡翠议会的主神殿，他们用它在培养什么东西。具体情报不足，但能量读数显示，那个东西的生命特征……和你相似。”

李曜的手指收紧。

“第三，”清道夫说，“关于‘另一派系’。翡翠议会内部有一个秘密小组，代号‘园丁之影’。他们的领袖，就是照片里那个黑袍人。”

“他是谁？”

“我不知道。”清道夫说，“但我在翡翠议会时，听到过一些传闻。他们说，那个黑袍人曾经是统合理事会的高层，在大崩溃前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逃了，还有人说……”

清道夫停顿。

“说什么？”

“说他是凯尔文博士的克隆体。”清道夫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凯尔文博士的‘备份’。”

李曜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凯尔文的克隆体？

“不可能。”他说，“父亲从来没有……”

“凯尔文博士可能不知道。”清道夫说，“统合理事会的激进派一直在进行秘密的基因工程。他们收集了所有重要成员的基因样本，包括凯尔文博士的。大崩溃发生后，这些样本落入了不同势力手中。”

李曜想起照片里那个黑袍人的背影。身高、体型、姿态……

确实和凯尔文有几分相似。

“还有一件事。”清道夫说，“翡翠议会派出的先遣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抓捕你的。他们想要‘完美容器’，用于他们培养的那个东西。”

“什么时候到？”

“最快四十八小时。”清道夫说，“带队的是‘园丁之影’的成员。他们装备了专门针对你能量特征的抑制武器。”

李曜握紧数据晶体。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储存的信息量很大，但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清道夫。

“我的指令是保护你。”清道夫说，“如果你允许，我将返回哨站，协助防御。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将保持距离，但会在翡翠议会部队到达时参战。”

李曜看着它。

看着它外壳上的修复痕迹，看着它头部那道暗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看着它核心位置那个缓慢跳动的暗红色光点。

混沌污染还在那里，被压制，但没有消除。

“你体内的混沌污染，”李曜说，“会影响你的判断吗？”

“目前没有。”清道夫说，“翡翠议会的净化程序清除了大部分污染，残余部分被隔离在非核心逻辑区。但如果遭受强烈能量冲击，隔离层可能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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