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九二式重机枪的射击位。两个日军机枪手,一个在喂弹,一个在操枪。他们的枪口对着城外豁口方向。
背对着他。
他没开枪。他从腰间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盖。拉弦。往机枪射击位里一滚。
转身就趴。
爆炸。
碎石和铁片从射击位里喷出来。一截弹链飞过他的头顶——他感觉头皮上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热的。伸手摸——血。不深。皮外伤。
他回头看。射击位里两个日军已经不动了。九二式重机枪歪在沙袋上。枪管还冒着青烟。
“一组跟上!”
身后三个人翻上来了。沿着墙体内侧,他们继续往下一个机枪阵地摸去。
三分钟后。
城墙南段——六百米范围内。五个日军机枪射击位,两个被背后的手榴弹端掉。三个被正面突破的步兵枪战压制。
谷良民接到前沿报告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投入两个营。城墙南段——全线展开。”
两个营。一千二百人。从三个豁口和城墙两侧同时涌进去。
城墙南段。控制了。
——城西。同一时刻。
周连长蹲在砖窑厂房二楼窗台后面。窗玻璃早碎了。窗框上挂着一块残布——不知道是窗帘还是谁衣服的碎片。
他面前的城墙——距离不到五十米。
第二批船已经到了。码头区域现在有三百多人。从清晨的一百八十人到现在——人数翻了。但枪不够。第二批船带的弹药比人多。每个人分了一百二十发。够打两个小时。
他的眼睛盯着城墙西段。
和南面不一样。西面城墙没挨150的炮弹——刘睿的意图很清楚,所有重炮全打南面,把守军的注意力和兵力都往南拉。西面只挨了他从船上搬下来的82迫击炮。
但82迫击炮够了。
三门迫击炮搬上了砖窑二楼。底座卡在地板木梁上。炮管从窗户探出去。五十米距离——82迫击炮打五十米,跟用手扔差不多。精度高过任何教材上写的数字。
“第一轮——三发。”
三声闷响。近乎同时。
第一发落在城墙顶部马道上。砖面炸开一个坑。碎砖往两边飞。一个日军射击阵位的沙袋被掀翻三个。
第二发——准头更高。落在城墙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击孔正上方。炮弹在射击孔顶部的砖墙上炸开,碎砖和弹片往下灌。机枪手缩回去了——枪管从射击孔里消失。
第三发打偏了一点。落在城墙外侧半米处。泥土炸起来糊了一墙。
“再来!”
第二轮。三发。
这次——两发都砸在城墙马道上的射击位里。
日军城西段的机枪响了一阵——稀了。又稀了。然后停了一片。
周连长从窗台后面探头看。
城墙西段——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范围内。机枪火力从原来的四挺减到一挺。那挺也只是偶尔打两个短点射。不敢连发了。
他又打了三轮。
十八发迫击炮弹。五十米距离。城墙西段的日军机枪阵位基本瘫痪。
周连长蹲回窗台后面。手掌上的泥和火药灰混成黑色。抹在裤腿上也搓不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信兵。
“发报。告诉军座——西门可以开了。”
通信兵打开手摇电台。出发前冯家栋塞给他的——沉得跟砖头一样,但关键时刻管用。
嗒嗒嗒嗒。
电报飞出去。
七分钟后回电到手。四个字。
“即刻开门。”
周连长站起来。从砖窑一楼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才意识到已经接近中午了。从凌晨上岸到现在,不知不觉打了快七个小时。
“一连跟我。”
他带着三十个人从砖窑厂房侧面出去。贴着一排废旧木箱往城墙方向摸。
目标不是豁口——城西没有豁口。150没往这边打。
目标是城墙西北角。
城墙转角处——所有火力的死角。转角的弧度造成了射击盲区。从两侧城墙伸出来的机枪火力在转角处无法交叉覆盖。只有一挺轻机枪架在转角顶部,但射角被砖石雉堞挡住,打不到墙根下方五米以内的区域。
周连长带人贴着墙根走。
头发几乎碰到墙面。砖头上有弹坑——是之前迫击炮震落的砖渣。踩上去嘎吱响。
他摆手——队伍停下。前面十五米就是西城门的背面。
城门从内侧被沙袋封堵。门洞里驻了一个日军排——大约四十人。他们的枪口朝外。朝码头方向。
他们在等正面来人。
不会想到有人从城墙根底下绕过来了。
周连长捏了捏手里的匕首。
他没用枪。
从转角最窄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门洞内侧的沙袋垛。沙袋后面两个日军蹲着。一个在往弹匣里压子弹。一个在喝水壶里的水。
其余的人散在门洞两侧。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趴在射击孔后面。
周连长收回身子。竖起手掌。朝后面五个人各比了一个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