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寒煞门。
宗门建在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峡谷深处,峡谷两侧的冰壁高耸陡峭,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窄的蓝线。谷底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寒雾,雾气中掺杂着淡淡的煞气,那是寒煞门功法的特点——吸纳极寒之地的阴煞之气修炼,威力霸道,但易伤根基。
此刻,寒煞门主殿内,气氛比谷底的寒雾还要冷。
大殿中央,之前带队在暴风山谷拦截云逸和凌墨的那位长老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是外伤,是凌墨的寂灭剑意侵入体内造成的暗伤,经脉里像是塞满了碎冰,每一次运转灵力都痛得钻心。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恐惧更甚。
因为他正在汇报的是足以让整个寒煞门震动的消息。
“……就是这样。”长老的声音干涩,“那凌墨的剑意,根本不是寻常剑修能比的。方圆数十米内,生机断绝,连寒冰煞阵都被瞬间破去。弟子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大殿上方,寒煞门主司徒寒坐在一张由黑色寒冰雕成的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百岁。面容阴鸷,眼眶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一身黑袍,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寒煞门的标志——一朵扭曲的冰花。
“剑域……”司徒寒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你确定是剑域,不是某种秘法幻象?”
“千真万确!”长老急声道,“弟子亲身感受过,那种万物寂灭的感觉,做不了假!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最后那一招,更诡异。凌墨的剑上,突然多了一层绿色的光晕,生机勃勃,与他的寂灭剑意完全相反。可两种力量非但没有冲突,反而融合在了一起,一剑就……”
“就怎样?”司徒寒问。
“就……就把弟子们吓得肝胆俱裂。”长老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虽然那一剑没有真正落下,但弟子能感觉到——如果那一剑真的斩下来,别说抵挡,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司徒寒的手指停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里冰晶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丹剑合一……”司徒寒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眼神阴晴不定,“玄冰阁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门主,”长老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如果那种力量真的能被他们稳定施展,那……那我们之前得罪了他们,岂不是……”
“闭嘴。”司徒寒冷声道。
长老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
司徒寒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大殿窗边。窗外是终年不散的寒雾,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峡谷两侧冰壁上开凿出的洞府,那是寒煞门弟子的修炼之所。
寒煞门在北境立足三百年,靠的就是狠和阴。对玄冰阁,他们一直虎视眈眈,想吞并对方的资源和地盘。之前得知玄冰阁大阵出问题,司徒寒觉得机会来了,暗中做了不少手脚,甚至和某些势力勾结,想趁火打劫。
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青云门的云逸和凌墨。
更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掌握了传说中的力量。
“门主,”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大殿侧方阴影里走出的一个老者,他是寒煞门的大长老,司徒寒的族叔,司徒冥,“此事需慎重。”
“族叔请讲。”司徒寒对这位族叔颇为尊重。
司徒冥走到大殿中央,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长老:“你先下去疗伤吧。”
“是……”长老如蒙大赦,赶紧起身退下。
等长老离开后,司徒冥才缓缓开口:“丹剑合一,上古秘法。能掌握这种力量的人,要么背后有通天背景,要么自身就是绝世妖孽。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寒煞门能招惹的。”
司徒寒皱眉:“族叔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算了?暴风山谷的仇不报了?还有玄冰阁那边,我们谋划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
“不是放弃,是暂避锋芒。”司徒冥说,“你刚才也听到了,凌墨的剑域,已经能轻易压制寒冰煞阵。如果再加上那个云逸的辅助,两人联手,整个寒煞门除了你我,谁能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你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玄冰阁的座上宾。冰澜那女人刚得了天大的恩情,正愁没地方报答。如果我们现在去招惹,等于同时得罪青云门和玄冰阁,再加上那两个小怪物……寒煞门三百年的基业,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司徒寒沉默了。
他知道族叔说得对。
但心里那股憋屈,怎么都压不下去。
谋划了十几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搅了局。这口气,他咽不下。
“那依族叔之见,我们该怎么做?”司徒寒问。
“第一,严令门下所有弟子,近期不得靠近冰风城,更不得与玄冰阁的人发生冲突。”司徒冥说,“第二,派人去青云门,送上一份厚礼,就说之前是误会,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