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收音机里天天播报着“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靠山屯激起层层涟漪。
小花拿着报纸,跑到知青点找沈言,眼睛亮得像星星:“沈言哥,你看!能考大学了!你肯定能考上,你学问那么好!”
沈言接过报纸,指尖抚过“恢复高考”四个字,心里泛起一阵波澜。他想起四九城的学堂,想起母亲盼他考功名的眼神,那些尘封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考啥。”他笑了笑,把报纸还给小花,“你年轻,该试试。”
“我?”小花脸一红,低下头,“我才识几个字,哪能行。”
“咋不行?”沈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教你,从现在开始学,肯定来得及。”
从那天起,知青点的煤油灯亮得更晚了。沈言把自己带来的课本都找了出来,有《数理化通解》,有《文学史》,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诗集。他白天跟着社员们下地,晚上就教小花和几个年轻社员读书写字。
张大爷拄着拐杖来看过几次,蹲在门口,吧嗒着旱烟袋,看着灯下认真学习的年轻人,笑着对沈言说:“还是你们文化人有远见,咱屯子啊,是该出几个大学生了。”
沈言只是笑。他教他们读书,不是为了让他们离开,而是希望他们能有更多选择——可以留在屯子,用知识把土地种得更好;也可以走出大山,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就像当年的他,从四九城走到关外,最终在这片土地找到归宿,选择从来没有对错,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冬天来临前,小花真的报了名。去县城考试那天,全屯子的人都来送她,李书记把自己舍不得穿的蓝布褂子给她披上,张大爷塞给她两个煮鸡蛋,王建军的儿子念安拽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花姐姐,考个大红花回来。”
小花红着眼圈,一一应着,最后走到沈言面前:“沈言哥,我要是考不上……”
“考不上也没关系。”沈言递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重点,拿着路上看。记住,尽力就好。”
小花点点头,接过布包,转身踏上了去县城的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沈言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欣慰——这孩子,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要去闯世界了。
考试结果出来那天,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屯子口就喊开了:“小花!考上了!省师范大学!”
全屯子都沸腾了。小花拿着录取通知书,哭得稀里哗啦,跪在李书记和张大爷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叔,谢谢大爷,谢谢沈言哥,谢谢大家伙……”
沈言站在人群里,看着喜极而泣的小花,心里比自己考上还高兴。他想起当年在古墓里刻下的靠山屯,想起那些平凡的身影,如今,这片土地终于送出了自己的孩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开春后,小花去省城上学了。临走前,她把沈言教她的笔记都留给了屯子里的年轻人,说:“你们也好好学习,以后也考出去,或者留在屯子,把咱这儿建设得更好。”
沈言送她到火车站,看着火车开走,心里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把人捆在土地上,而是把知识、把希望传下去,让这片土地永远有新生的力量。
这之后,沈言成了屯子里的“先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找他学习,他把知青点改成了“夜校”,晚上点灯授课,从识字到算数,从农业技术到外面的新闻,只要大家想学,他都倾囊相授。
他的望气术,也成了“教学工具”。教大家看土壤的颜色辨别肥力,看云彩的形状预测天气,看庄稼的长势判断病虫害——这些在过去看来“玄乎”的本事,如今都成了实实在在的学问,帮着屯子增产增收。
1980年,包产到户的政策传到了靠山屯。社员们分到了土地,脸上的笑容比秋收时还灿烂。王建军扛着锄头,在自己的地里转来转去,像看宝贝似的:“沈言,这下好了,自己的地自己种,多收了都是自己的!”
沈言也分到了一块地,就在当年他种过土豆的那片山坡上。他没像别人那样急于开荒,而是先请县里的农技员来看了土壤,又根据望气术判断的风水走向,决定种果树——他知道,这片山坡的光照和湿度,最适合种苹果。
“种苹果?那得等好几年才能结果啊。”张大爷不理解,“不如种玉米,当年就能见收成。”
“大爷,眼光得放长远点。”沈言笑着说,“等果树挂果了,能卖钱,比种玉米划算。再说了,咱屯子环境好,结出的苹果肯定甜。”
他真的种起了果树。从育苗到嫁接,从施肥到剪枝,样样亲力亲为。王建军和几个年轻社员看着稀奇,也跟着他种了几亩。沈言把自己从农技书上看来的知识,结合望气术观察到的果树“气色”,总结出一套种植方法,教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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