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穿透云层,给黄土坡镀上了一层金边。春杏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小李带着年轻人往地里去,他们扛着锄头,提着水桶,身影在田埂上拉得很长,像极了当年沈言和二柱他们的样子。
风拂过,固氮藤的白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言蹲在刚栽好的果树下,对她说:“春杏你看,这树苗现在看着弱,等它的根扎深了,就能扛住风沙了。”
那时她不懂,现在看着漫山遍野的绿,看着那些接过接力棒的年轻人,忽然就懂了——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前人的脚印原样复刻,而是沿着他们开辟的路,继续往更远处走。
小虎子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村东的果园。他爬上一棵老梨树,这是当年沈爷爷亲手栽的那棵,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树冠能遮住大半个院子。他坐在树杈上,看着远处的落日,嘴里哼着春杏奶奶教的歌谣:“黄土坡,黄又黄,来了个知青种绿秧……”
树下,小李他们正在给果树施肥,用的是地脉草和固氮藤沤成的绿肥,黑黢黢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一个年轻技术员指着果树下新冒的地脉草嫩芽,笑着说:“你看,不用咱种,它自己就长出来了。”
“这叫‘自然扩散’,”小李蹲下身,拨开泥土,露出细密的根系,“沈老说,最好的生态,是让万物自己找到平衡。”
小虎子趴在树杈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他要好好学习,将来考农业大学,学最先进的生态技术,回来把黄土坡的绿,种到更远的地方去——就像沈爷爷当年做的那样,就像小李叔叔现在做的那样。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漫上黄土坡。学堂的灯亮了,像一颗温暖的星,照亮了窗外的地脉草。春杏收拾好沈言的笔记本,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锁好。这笔记本,她打算等小虎子考上大学那天,亲手交给她。
远处的井台边,传来压水机的声音,“吱呀吱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井水顺着渠道流进田里,滋润着刚播下的种子,也滋润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希望。
沈言的小瓦房还在,院子里的地脉草长得比人高,每年春天都会开出细碎的白花。有人说,夜里路过,能看见屋里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灯下看书;有人说,下雨的时候,能听见院子里有浇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照料那些草。
小虎子不相信这些,他觉得,沈爷爷从来就没离开过。他就在那片草里,在那口井里,在每一粒发芽的种子里,在每一个守护这片绿色的人心里。
就像此刻,风拂过草叶,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又像是一句欣慰的叮咛。
黄土坡的夜,安静而温暖。新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春风一吹,便会破土而出,继续书写这片土地与绿色的故事。
故事很长,却永远有人愿意听,愿意讲,愿意把它续写下去。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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