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雷锋吧。”我说,“雷锋说过,做好事不是为了让人知道,是为了让人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晓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被冤枉了,还在做好事。”我说,“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那你能吗?”晓晓问。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晓晓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然后笑了。
中午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了烩面,然后我送晓晓回了家,下午我们各自在家或休息或看书。
下午,我独自一人骑车去了明月姐“靡靡之音”音像店。
店里在放郑智化的《星星点灯》,旋律从音响里流出来,洒了一地。
明月姐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我进来,笑了:“弟弟,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晓晓呢?”
“上午看了场电影,下午晓晓在家复习了。”我说,“明月姐,我想订几盘磁带。”
“什么磁带?”明月姐笑着问。
“郑智化的《星星点灯》。要八盘。”我应道。
明月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八盘?你要搞批发啊?”
“送人。”我摸了摸鼻子,“一盘给晓晓,一盘给莉莉,一盘我自己留着。剩下五盘,寄给胖子、若曦、姐玉凤、梦瑶和欧阳。”
明月姐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她从货架上拿下八盘崭新的磁带,一盘一盘放进塑料袋里。
“弟弟,”明月姐把袋子递给我,声音轻轻的,“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生。”
“明月姐,哪有啦?”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明月姐笑了,靠在柜台上:“真的。我要是跟你一样年轻,一定也会像晓晓一样爱上你的,而且——我可是会抢的哟!呵呵!”
我的耳朵烧起来,低着头想了半天,闷出一句:“明月姐,费老师可不会同意的。”
明月姐“噗嗤”一下笑了:“你这小子——看着挺老实,嘴还挺损啊!呵呵!”
我付了钱,拎着袋子,抬起头看着明月姐:“明月姐,我希望我们八个人,乘风破浪,向光而行。”
明月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弟弟,你一定会的。你的梦想,一定会成真的。”
“谢谢明月姐。”我感激道。
我拎着袋子走出音像店。秋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里飘着《星星点灯》的旋律——“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我希望星星点灯,能照亮我们的前程。
能助我们实现,那些美好的愿望。
1997年11月9日,星期日,农历十月初十,晴,白天,我和晓晓各自在家复习。
晚上,电话响了。
“羽哥。”王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强子?怎么了?”
“我紧张。”他说,“明天就考试了,我物理能及格吗?”
“能。牛老师说你能,你就能。”我说。
“那要是万一不及格呢?”
“那就继续学。学到期中及格,学到期末及格,学到会考及格。”我说,“你历史能考141,物理也能及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强说:“羽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帮我。”王强的声音有点哑,“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我妈,没人这么耐心教过我。”
“你自己学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我说。
“不是。”王强认真地说,“是你让我相信,我能学会。”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王强说,是我让他相信自己能学会。其实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从48分到及格在望,他每天做五道物理题,每天练两张字帖,每天把“匀强磁场”圈出来再做题。
稍晚,晓晓打来电话。我们互相提问了历史时间轴和政治哲学常识。她问:“法国大革命哪一年?”我说:“1789。”我问:“商品二因素是什么?”她说:“使用价值和价值。”然后她忽然说:“考完咱们去藤萝架下喝北冰洋吧。不管谁赢。”我说:“好。”
1997年11月10日,星期一,农历十月初十一,晴。
早上,母亲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叫我。
“今天考试,多吃点儿。”母亲说道。
桌上摆着粥、包子、两个鸡蛋——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摆成了一百分的形状。
我笑了:“妈,满分是一百五。”
“那就考一百五。”母亲把筷子递给我。
我吃完饭,推车出门。
晨光刚刚照亮藤萝架,枯枝上凝着霜,白绒绒的。
这是十一月的第一个考试日。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晓晓已经站在那儿了,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淡紫色发卡别在耳后,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里面笔和准考证码得整整齐齐。
“紧张吗?”我问。
“有一点儿。”晓晓深吸一口气,“你呢?”
“也有一点儿。”我如实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