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阿莱娜明白!”
阿莱娜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玉石交击,带着一种破开迷雾、斩断彷徨后的明澈与决绝。
她眼中的冰火并未熄灭,反而在谢御天那蕴含大道至理的话语引导下。
从最初听闻仇敌时的本能愤怒与悲痛,逐渐淬炼、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高度凝聚的杀意,与……践行“道”的使命感。
她看向那些教廷成员的目光,再无半分动摇。
这份清晰的蜕变与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让地上本就恐惧到极点的教廷残党们,彻底魂飞魄散!
他们毫不怀疑,下一刻,这位不久前还被他们情报系统鄙夷地标注为“C级,需庇护”的波西亚小女王,就会化身最恐怖的复仇修罗,将他们拖入无间地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亡压力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名跪在人群边缘、身穿着饰有子爵纹章半身甲,面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年轻骑士。
被那“血债血偿”四个字和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终极恐惧,以及残存于血脉深处,被教廷千年洗脑灌输的对所谓“神威”的扭曲依赖。
混合成一股绝望的癫狂,冲垮了他的喉咙。
“等……等等!大将军阁下!女王陛下!请……请听我一言!!”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尸体,眼球布满猩红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如同夜枭哀鸣:
“弗拉基米尔已灭!共存会已伏诛!我教廷……我教廷也已多次致歉,愿作补偿!
阁下何必……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您……您可知,我教廷圣城,传承远超千年,底蕴之深,绝非阁下眼前所见!
我们……我们尚有自神话时代便陷入沉眠的‘古神’庇佑!
那是真正超越凡俗、执掌部分世界权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大存在!”
他似乎从“古神”二字中汲取了最后一丝虚幻的勇气,声音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威胁与最后的疯狂:
“您与神国固然强绝当世,但终究身处‘末法’!
据我所知,神国上古诸神早已黄昏陨落,传承断绝!
您当真要为了百年前的陈年旧怨,为了区区波西亚,便与我教廷背后真正的古神意志,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吗?!
那等存在的怒火与手段,绝非个人勇武所能抗衡!
那是规则的化身,是信仰的源头!还请阁下三思而行,切莫因一时意气,为自己、为神国招来灭顶之灾啊!!!”
“古神?”
谢御天闻言,不仅未露半分凝重,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与玩味的弧度。
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三岁孩童夸耀自己手中的泥偶是天下至宝。
然而,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眼底却冰寒彻骨,如同万古不化的极地玄冰。
目光所及,仿佛能瞬间冻结灵魂,洞穿一切虚妄与伪装。
“不死不休?就凭你们这群蝼蚁,和你们背后那些藏头露尾、苟延残喘的所谓‘古神’?”
他的声音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俯瞰井底之蛙的、极致轻蔑,
“也配和我‘不死不休’?!”
“尔等口中高高在上的‘古神’,不过是一群在灵气潮汐退却的末法时代里,无力维系自身存在。
只得依靠窃取众生运势,玩弄灵魂契约。
甚至不惜以亿万生灵血肉魂魄为祭品,才勉强吊住一口残喘之气,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息的旧日残渣罢了。
与那些躲在阴沟洞穴之中,依靠腐肉秽物维生的鼠辈,有何本质区别?
不,或许更为不堪。
至少老鼠不曾虚伪地给自己披上神圣外衣,不曾道貌岸然地行那吸血噬魂、窃取众生的勾当,更不曾将自身的苟活,建立在无数生灵的永恒痛苦之上。”
“你……狂妄!亵渎!!”
那年轻骑士被这番将教廷信仰根基贬低至比淤泥都不如的尖锐言辞,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
气血逆冲,喉头腥甜,却半个有力的字眼也反驳不出。
他之所以抬出古神之名震慑。
要知道百年前,仅凭古神的名头就吓得东方那个曾经的大浊王朝卑躬屈膝。
却不料此时换来的,是对方更为彻底、更为辛辣、直指本质的蔑视与揭露!
对方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将教廷赖以震慑欧罗、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最后底牌,批驳得体无完肤,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心底最后那点借神威以自保的侥幸,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彻底破灭。
教廷深处,确实沉眠着一些古老而诡异、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但正如对方所言,那些存在状态古怪,苏醒代价巨大,且根本不会在意他们这些“蝼蚁”的生死。
他本想效仿先辈,借“神”之名行恐吓之实,却猛然惊觉,眼前之人与百年前那些懦弱腐朽的大浊王朝官僚,根本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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