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何时出了如此“生猛”、如此“透彻”、如此……无法以常理揣度的恐怖人物?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静静侍立在谢御天身侧、眼神冰冷如霜的苏菲·玛索。
这位曾经权倾欧罗的右尊主,或许……才是整个西方世界,对时局本质看得最清楚、也最早做出最正确、最决绝选择的那一个。
如今的东方神国,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可以任人宰割的沉睡巨龙了。
这认知带来的,并非醒悟,而是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
他颤抖的、沾满冷汗与尘土的手,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稻草,摸向自己脖颈上悬挂的一条项链。
项链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吊坠是一枚边缘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柔和圣光的十字军徽章。
这是他的家族,在数百年前一场针对“异教徒”的东征中,因战功卓着而由第三任教皇亲手赐予的无上荣光。
象征着家族与教廷最紧密的绑定,也承载着一缕古老的祝福与守护之力。
数百年来,它保佑着家族历经风雨,如今,或许也是它最后的使命了。
家族的延续……教廷的颜面……骑士的荣誉……个人的存亡……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碰撞、撕扯。
最终,极致的绝望与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扭曲疯狂,混合着那被刻入骨髓的、对“骑士荣耀”的畸形执着,压倒了一切。
“呵……呵呵呵……”
他发出低低的、破碎的、如同夜风穿过枯骨缝隙般的笑声。
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清明彻底消失,被一种殉道者般歇斯底里的猩红疯狂所取代。
“看来……祈求宽恕,不过是痴心妄想。谈判,更是笑话。”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燃烧生命与灵魂的、毁灭一切的疯狂烈焰!
“好!好一个霸道绝伦的神国!好一个无法无天的御天大将军!”
谢御天戏谑一笑道:“这就是你们西方异国强盗的逻辑吗?!刚才在迷雾之中躲着,想要坐收渔利的你们想不到会有现在吧?!自己送上门找死,怪我咯!”
“既然你不给我等丝毫生路,执意要斩尽杀绝——”
他猛地一把扯下脖颈上那枚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十字军徽章项链。
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掌心,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那枚徽章,圣光与鲜血混合,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就让躲在暗处、只知蝇营狗苟的共存会鼠辈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也让圣城深处、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看着!什么才是流淌在真正圣教骑士血脉中的,宁折不弯的忠诚与荣耀!!!”
他不再看向谢御天,而是猛地转身,对着周围同样被绝望与恐惧吞噬的同伴们,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歇斯底里的战吼:
“教廷的骑士们!忠诚的神官们!主的战士与仆人!
看看你们胸前的圣徽!摸摸你们身上的铠甲与圣袍!
我们侍奉至高无上的主,守卫圣城千年荣光,传承着最古老的信仰与骑士精神!
岂能如那些共存会的懦夫、虫豸一般,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将性命与尊严,交由他人宰割?!”
“今日,纵然身躯化为齑粉,灵魂永堕炼狱,也要让这些来自东方的渎神者明白,我教廷——”
他双手猛地合十,将那枚浸满自己心头热血、已然开始发烫颤动的古老徽章死死夹在掌心。
用尽毕生力气,甚至不惜逆转血脉,咬破舌尖,将一口混合了生命本源、灵魂精粹与无尽怨毒恨意的紫金色心头精血,狠狠喷在紧握的双拳与徽章之上!
“——唯有战死的英魂,没有跪生的懦夫!!
以吾之血,为祭!以吾之魂,为引!唤醒沉睡于血脉与圣器中的先祖战意与神圣契约!
禁术·「荣耀殉爆」!!!”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能量爆发都要纯粹、炽烈、疯狂、决绝的殉道圣光,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他紧握的双拳、从他七窍、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一种混杂着神圣、鲜血、怨毒与毁灭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他身上的骑士半身甲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
甲胄表面铭刻的家族纹章与教廷徽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亮起刺目欲盲的光芒。
与他体内疯狂燃烧生命、灵魂、乃至血脉中一切传承烙印所爆发出的力量产生悲鸣般的共鸣!
他的气息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突破!
身体在狂暴的暗金圣焰中微微悬浮,头发根根倒竖,瞬间化为灰烬。
双眼部位只剩下两团跳跃的暗金火焰,脸上的表情在极致的痛苦与狂热的殉道愉悦中扭曲变幻。
仿佛正在经历着将自身一切存在都作为薪柴,投入这最终毁灭圣焰的终极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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