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鬼气。
鬼气她也见过不少,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那些修行有成的鬼修,他们的气息虽然阴冷,但那种阴冷是“死”的,是没有生机的。而眼前这股气息,虽然同样阴冷,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让她从灵魂最深处,都感到敬畏与颤栗的——
来自秩序与法则的、至阴至寒的气息!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低层次存在的天然威压。就像兔子遇到老虎,就像蚂蚁遇到大象,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毛茸茸的,却因为恐惧而紧紧夹在一起。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那是警告,也是恐惧的宣泄。
下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无视了那扇需要指纹、密码、以及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厚重玻璃门,也无视了周围那密不透风的墙壁,就那么,凭空地、突兀地,出现在办公室的中央!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那些落地窗的玻璃上,竟然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花,那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覆盖了整面落地窗,将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变成了一幅朦胧的、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的画面。
他,一袭白衣如雪,那白色不是普通衣物的白,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他的脸,也是惨白的,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是用上好的宣纸糊成的面具。但那脸上,却带着那标志性的、诡异而神秘的微笑。那微笑,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生死,却又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手中,提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顶端系着白色纸钱的哭丧棒。那哭丧棒上的白色纸钱,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次摇曳,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动摇的力量。
正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白无常,谢必安!
“你……你是何人?!”
胡菲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起!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退到了办公室的另一端,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她全身的妖力,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提至顶峰!那大红色的真丝睡袍,在她身后,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起,猎猎作响!
九条毛茸茸的、燃烧着妖异火红色火焰的狐狸尾巴,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疯狂地摇曳,将整个奢华的办公室,映照得一片炽烈的赤红!
那火焰的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那些名贵的油画,那些精美的装饰,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在这火焰的映照下,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白色身影所散发出的、那股足以让她任何反抗念头都瞬间被碾碎的、绝对的位格压制!
那种压制,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虽然力量上的压制也毫无疑问地存在——而是更高维度的、本质上的压制。就像三维生物面对四维存在,就像凡人面对神灵,那种差距,是无法用任何东西弥补的。
这个存在的位格,远远超过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远远超过了她见过的任何妖王、任何鬼帅!
那,是来自阴司正统的、真正的 “神” 的气息!
她的九条尾巴虽然还在疯狂摇曳,但那火焰的光芒,在这白色的身影面前,却显得如此暗淡,如此无力。她那引以为傲的妖力,此刻在她自己感知中,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谢必安没有理会她那足以焚金融铁的、已经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的妖火,也没有看她身后那九条象征着修为与力量的尾巴。
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恐怕和小孩子挥舞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空洞地、仿佛穿透一切般,直直地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空洞的、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般的注视,让胡菲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只是,微微地,躬下了身。
那姿态,不是卑微,而是一种如同在执行公务般的、公事公办的恭敬。就像邮差送信时的点头,就像警察送达传票时的例行礼貌。那躬身的幅度不大,时间也不长,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胡菲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伸出那只握着哭丧棒的手,将另一只手里,那张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威严光芒的卡片,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如同递送传票般的姿态,递了过去。
那卡片不大,也就普通名片的大小。但通体漆黑,黑得深邃,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那卡片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流转着,变化着,仿佛活物。而从那卡片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威严光芒,更是让胡菲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天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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