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阴司更高一层的、掌管世间一切法则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的声音,空洞而飘忽,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仿佛直接响彻在胡菲的灵魂深处。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我家老板,林寻,邀您亥时一叙。”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地点:
“就在这里。”
然后,他那空洞的目光,微微一闪,带上了一丝如同最终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确定。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纯粹的、事实性的陈述:
“请您,务必准时。”
说完,他将那张黑色的卡片,往空中轻轻一抛。
那卡片,仿佛拥有了生命,竟然稳稳地、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天道”的威严光芒。那光芒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这东西背后的分量。
而谢必安的身影,则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化作一缕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彻底消失不见。整个办公室,除了那股残留的寒意,再没有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办公室的温度,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温暖的、舒适的风,再次从空调出风口吹出。落地窗上的冰花,也开始融化,化作一道道水痕,缓缓流下。窗外的城市夜景,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技师,在温度恢复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刚才被人掐着脖子憋了许久。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那样瘫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但胡菲,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张缓缓旋转的、黑色的卡片,感受着那卡片之上传来的、那股让她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属于 “天道” 的、不可违逆的气息。
那张卡片静静地悬浮着,缓缓旋转着,那黑色的光芒,金色的纹路,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不凡。而它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存在,那个叫做“林寻”的存在,此刻在她心中,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终于明白了。
她这次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濒临破产的老黄鼠,也不是什么靠演猴戏博眼球的跳梁小丑。
那是一块她完全看不透的、来自阴曹地府的、真正的铁板。
什么城南古玩街,什么风水气运,什么商业版图,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起来。她之前盘算的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个叫“林寻”的名字,此刻,在她心中,第一次,与“恐怖”二字,画上了等号。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张悬浮的黑色卡片。那卡片入手微凉,质地坚硬,非金非玉,不知是什么材质。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看着那流转的金色纹路,看着那上面隐约浮现的“天道”二字,心中,五味杂陈。
……
亥时。
林寻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普通的深色休闲裤,脚下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运动鞋。那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那休闲裤的膝盖处甚至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污渍,那运动鞋的鞋边也有些发黄。
他就像一个走错地方的、普普通通的外卖员,轻轻地,推开了万象中心顶楼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门内,是一片与他的穿着格格不入的奢华空间。那波斯羊绒地毯,那名家油画,那实木酒柜,那真皮沙发,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档次。而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误入皇宫的麻雀,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格格不入。
但林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他扫了一眼这奢华的办公室,目光在那落地窗上扫过——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冰花融化的水痕——然后,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身影上。
而沙发上,那位原本慵懒而高傲的狐仙胡菲,此刻,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慵懒、所有的轻蔑、所有属于“成功者”的傲慢。
她正襟危坐,穿着一身正式的、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也端庄地盘在脑后,活像一个等待大客户召见的高级白领。那深色的套装剪裁得体,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妖娆。那盘起的头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表情恭敬,完全是一副下属等待上司的架势。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衬衫、如同外卖员般的年轻人,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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