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京城那边？”

“京城？”陈柏年捻动念珠的手，微微用力，“风，该吹过去了。太皇太后，不会坐视不理。朝中那些拿了好处的大人们，也该睡醒了。等江南的消息传过去，等京城的风吹回来……文轩，让人给京里送信，就说，江南米价不稳，粮道不畅，陈家有心报效，却恐力有不逮，请京中故旧，代为斡旋，请朝廷速拨钱粮，以安民心。语气，要恳切，要惶恐，要显得咱们陈家，己是惊弓之鸟，自顾不暇。”

陈文轩愣了下，随即恍然。这是以退为进，示敌以弱，同时将江南“不稳”的信号，委婉地递到京城，递到那些与江南、与陈家利益攸关的人耳中。

“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记住，要隐秘。信，走老路。”

“是。”

陈文轩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佛堂里，又只剩下陈柏年一人，和那袅袅的、带着苦味的檀香。

他重新闭上眼，捻动佛珠，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虔诚诵经。

可那低垂的眼皮下，眸光深处，没有半分佛性，只有一片冰冷沉郁的、属于猎食者的幽暗。

他在等。

等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

等一阵从北方吹来的、裹挟着权力与阴谋的寒风。

扬州城，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开始涌动。陈家这潭看似沉寂的水，己经开始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而这涟漪，最终会荡向何方，会与从京城吹来的风产生怎样的碰撞，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江南的故事，远未结束。刚刚露出的一线天光，随时可能被重新聚拢的阴云遮蔽。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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