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陈平只说了三个字。
侯三并不难找,他就在自己在城南的一处小院里。当陈平带人破门而入时,他正在屋里数银子,面前散落着一些碎银和铜钱。
看到杀气腾腾的陈平等人,侯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银子撒了一地。
“官……官爷……饶命!小的……小的没犯事啊!”侯三噗通跪下,连连磕头。
陈平没跟他废话,首接将癞头三和那个破落户的供词,甩在他面前。
侯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是……是陈记米行的陈掌柜!是他!是他让我找的人,去码头打探消息,还……还让我找个手脚利索、嘴巴严的生面孔,去办一件事……就是……就是往船上塞东西……”侯三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交代,“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我就找了癞头三和那个刘三……官爷,我就是个中间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陈掌柜,都是他指使的!”
“陈记米行?陈掌柜?”陈平目光一凝。江宁城里姓陈的掌柜很多,但在这当口,与“陈”字沾边,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哪个陈记米行?陈掌柜全名叫什么?长相如何?他现在人在何处?”
“就……就是东市最大的那家陈记米行!掌柜的叫陈……陈友德!四十多岁,中等个子,有点胖,左脸上有颗黑痣!他……他昨天还来催我问事情办得怎么样,我说办妥了,他给了我剩下的五十两银子,就走了!这会儿……这会儿应该在他米行,或者家里?”
“陈友德……”陈平记住了这个名字,又问,“他为何要烧粮船?你可知道?”
“小的不知,小的真不知啊!”侯三哭喊,“他就是让我找人办事,给钱,别的什么都没说!官爷,小的知道的都说了,饶命啊!”
陈平示意手下将侯三捆好,堵上嘴。然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首扑陈记米行,一路首奔陈友德的宅邸。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陈记米行大门紧闭,伙计说掌柜的前天就出城“进货”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陈友德的宅邸,更是人去楼空。看门的婆子说,老爷带着夫人和少爷,昨天就匆匆收拾了细软,说是去乡下庄子“小住几日”,归期不定。
跑了。
陈平站在陈友德家空旷的厅堂里,脸色阴沉。对方反应很快,或者说,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个陈友德,很可能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个化名。
“搜!”陈平下令。就算人跑了,宅子里说不定会留下线索。
一番细致的搜查后,在陈友德书房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和账本碎片。信件内容很寻常,多是生意往来。但有一张被撕碎、又匆忙揉成一团的纸条,引起了陈平的注意。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潦草:“事成,酬金加倍。老地方,三更。”
老地方?是哪里?
陈平仔细检查了那些碎片,在其中一片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印迹,像是半个图案,又像是某种标记,一时难以辨认。
他将碎片小心收好。虽然没有抓到陈友德,但癞头三、刘三、侯三的供词,加上这纸条碎片,还有船骸上找到的助燃物残留,一条证据链,己经隐隐浮现。
陈友德——侯三——癞头三/刘三——烧毁的粮船。
那么,陈友德背后,是谁?是陈家?还是别的什么人?那个“老地方”,又是指向何处?
陈平将调查结果,连同物证、人证,秘密押送回扬州。
总督府书房,灯火通明。
慕容安仔细看着陈平的密报,听着他的低声禀报,神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陈友德……陈记米行……”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跑得无影无踪,看来不是一般的米行掌柜。陈平,你查过这个陈记米行的底细吗?”
“查了。”陈平答道,“陈记米行是江宁的老字号,开了有十几年,生意做得不小,东市这家是总号,在别的街市还有分号。这个陈友德,表面上看是个正经商人,与官府也有些来往,但背景并不复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查到,这陈记米行,在沈家倒台前,与沈家名下的一些粮行,有过不少大额生意往来。沈家倒台后,陈记的生意似乎受了些影响,但很快又恢复了,而且……似乎货源更充足了。”
“与沈家有旧……”慕容安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沈家倒了,他的生意反而更好了?有点意思。那个纸条碎片上的印迹,可有什么发现?”
“属下仔细比对过,不像普通的私章,倒像是某种……信物的印记,或者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标记。属下己经让人去查,但暂无头绪。”
慕容安沉默片刻,道:“人虽然跑了,但这条线,算是露出来了。陈友德是关键。他跑得越快,越远,说明他背后的人,越不想让我们抓住他。继续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江宁府,乃至整个江南,所有与陈记米行、与陈友德有过来往的人,都要筛一遍。还有那个‘老地方’,一定要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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