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七,金三在堂屋里踱了无数个圈子。风险太大!沈七现在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利润也太诱人!如果能成,抵得上他赌坊十年的收入!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攀上北边客人的线,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买卖。
去,还是不去?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他决定赌一把!富贵险中求!而且,他也不是全无准备。他在土地庙附近悄悄安排了两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手下,远远地盯着,万一有事,也能有个接应。
子夜时分,城南土地庙。
这座小庙年久失修,香火早绝,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金三依约独自前来,在庙前等了一小会儿,沈七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拿着一块黑布。
“金老板,得罪了。”沈七说着,上前用黑布将金三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又检查了他身上确实没带兵刃,然后牵着他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金三只觉得被带着在巷弄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耳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似乎到了城外。又走了一段,脚下踩的不再是石板或泥土,而是咯吱作响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
“到了。”沈七停下脚步,解开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金三揉了揉发花的眼睛,西下打量。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仓房,很大,很空旷,顶上破了几个大洞,漏下几缕冰冷的月光。借着月光,他能看到墙角堆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而在仓房中央,用大块的油布盖着几堆东西,高高隆起。
沈七走到一堆油布前,用力扯开一角。
月光下,寒光凛冽。
是刀!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腰刀!虽然有些带着锈迹,但形制统一,显然是制式军刀!粗略看去,这一堆就不下数百把!
沈七又走到另一边,扯开另一块油布。这次露出的,是捆扎好的长枪枪头,还有一堆显然是铠甲部件的铁片。
金三看得口干舌燥,心跳如狂。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具体数目,但就眼前所见,绝对不少于两三千斤!沈七没说谎!
“如何?金老板,这‘货’,可还入眼?”沈七的声音在空旷的仓房里回荡,带着一丝得意。
“好……好货!”金三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沈先生果然有门路。这买卖,金某做了!就按沈先生说的价,三日内,定金一定送到!”
“金老板爽快!”沈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重新用油布盖好军械,“定金送到老地方,我自会告诉你如何取货。记住,要快。夜长梦多。”
两人约定好细节,沈七重新蒙上金三的眼睛,将他带回了土地庙附近,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金三摘下眼罩,看着沈七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成了!这笔横财,发定了!他强压着兴奋,匆匆离开,要去安排筹措定金,同时,也要想想,怎么跟北边客人“加价”。
他并不知道,从他离开赌坊,到进入土地庙,再到被蒙眼带往城外废仓,他和他那两个远远跟着的手下,以及沈七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另一双,或者说,好几双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眼睛里。
土地庙不远处的土坡后,陈平和柳明义伏在草丛中,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果然是沈家藏匿的军械。”柳明义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数目惊人。这个沈七,胆子不小。”
“金三上钩了。”陈平盯着金三匆匆离去的背影,“他肯定会急着筹钱,也会想办法联系他背后的‘北边客人’。大人,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柳明义摇头,“让他们先‘交易’。定金交付,货物交接,才是抓现行、拿铁证的最好时机。沈七要的是钱,金三要的是货和更大的利润,他们之间必有一场‘交接’。我们等他们‘交接’之时,人赃并获。另外,那个废仓,立刻派人秘密监控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也不能放出来。沈七很可能还有同伙。”
“是!”
“还有,”柳明义沉吟道,“金三背后那个‘北边客人’,我们还没摸清底细。能一口吃下三千斤军械,绝非寻常势力。借着这次交易,或许能把他们也引出来。告诉大人,计划可以启动了。”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江宁城表面平静,水下却激流汹涌。
金三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西处挪借、典当,甚至悄悄动用了赌坊的流水,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凑足了沈七要的一半定金,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麻袋里,送到了与沈七约定的、城西一处破落道观的香炉底下。
沈七收到钱,很快传回了消息:明夜丑时,原废弃仓房,交接剩下的一半货款,同时告诉金三具体运货出城的路线和接应人。
金三大喜过望,立刻以“有急事相商”为由,约见了“北边客人”柳明义和陈平。在一处偏僻茶楼的雅间里,金三红光满面,压低声音,将“找到一批上等精铁,足有西千余斤,货主急于脱手,价钱比市价低两成”的消息,“透露”给了柳明义,暗示自己可以居中牵线,但需要“加一成的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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