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只好悻悻离去。
“不知所谓!”张伟民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却盘算开了:开玩笑,军座现在如此器重我,又是给人又是给枪又是给办法的,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不成二百五了吗?
再说了,老子现在这年纪正是闯的时候!以前在日本人手底下窝窝囊囊地,那是没办法,得忍着。现在军座把这么大一摊子交给他,那就是看得起他张伟民!
所以,别说是几个读书人和商会的人来抗议,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暂住证也得办,这保甲也得搞!
在张伟民的重拳出击下,汉阳警察局的警察和协警们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捉获了上百名抢劫犯、强奸犯、以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混混二流子。
按照顾修远的指示,实行了“杀一批、关一批、教育一批”的政策。
凡是罪大恶极、手上有人命的,公开审判后枪决,以儆效尤;罪行较重但尚未酿成大祸的,判刑关押,送去劳改;那些小偷小摸、初犯且情节轻微的,教育一番后由其保人领回,再犯则从严处理。
就这样,汉阳城内刚露出一点苗头的混乱局面,立即就被打压了下去。
如今的汉阳街头,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协警二十四小时巡逻,时刻威慑着那些想趁火打劫的歹人。
汉阳的治安变好了,老百姓的满意度上来了,但某些人却不高兴了。
“八嘎!你就是一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在一间简陋的民房里,奉命混入汉阳的日本间谍井上隆一正在大发雷霆。
他今年三十多岁,长着一张端正的面孔,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员,让人一看就有些心生好感。
但实际上,他却是日本驻上海特务机关的一名高级情报官。
他的履历在日本情报界堪称耀眼:精通汉语,能说一口流利的武汉话和上海话,擅长伪装,曾先后以商人、学者、记者的身份潜入国统区执行过十余次秘密任务,从未失手。
这些战绩让他在日本情报界声名鹊起,也引起了土肥原贤二本人的注意。
这次代号为“斩首”的行动,正是土肥原贤二亲自点名、钦定由井上隆一来负责执行的。
土肥原贤二在召见他时,只说了两句话:“顾修远不死,华中战场永无宁日。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井上隆一当时躬身作答:“阁下的信任,卑职必不辜负。”
然而,此刻站在汉阳这间阴暗潮湿的民房里,井上隆一只觉得自己这张脸已经被现实抽得生疼。
他向来以见多识广自居,可这次,他带着精心挑选的暗杀小组潜入汉阳,还没等站稳脚跟,就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闷棍。
因为在他们刚抵达汉阳的第一天,就被拦在了城门口,守城的哨兵要求每个人出示身份证明和暂住证。
井上隆一和他的队员们当然拿不出这东西来。
好在带路的汉奸刘德贵在当地有些关系,塞了几块银元,又赔了一箩筐的好话,哨兵才勉强放他们进了城,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三天之内去警察局办暂住证,否则被查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井上隆一当时没太在意,心想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以他多年潜伏的经验,伪造证件这种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了解这个暂住证是怎么回事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此刻,在这间只有十多平方米的民房里,十名身着便装、身揣各式武器的男人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井上隆一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刘德贵,也是日本情报机关在汉阳发展的一名本地情报员。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汉奸。
刘德贵弓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井上隆一的问话。
“刘桑,你给我说清楚,这个暂住证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办下来究竟有多难?”井上隆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刘德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井上太君,这个暂住证……办起来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它主要是……”
“重点!给我说重点!”井上隆一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队员立刻狞笑着走到刘德贵身边,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
刘德贵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像是被四根铁棍夹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忙叫道:“井上太君!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是你们的朋友!我对大日本帝国一向忠心耿耿啊!”
井上隆一缓缓站起身,走到刘德贵面前。他那张原本俊雅温和的面孔上,此刻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笑容:“刘桑,你连一张小小的暂住证都搞不到手,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的忠诚?忠诚可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行的。”
刘德贵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太君,我冤枉啊!这暂住证办理是需要本地人作保的,要么是雇主担保,要么是用人单位担保,要么是有固定住所的本地居民担保。而且办理的时候,当事人必须亲自到警察局去照相、按手印、登记造册。您说……我敢带着这几位爷到警察局去吗?”
说到这里,刘德贵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说出口的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井上隆一带来的这十个人,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彪悍嗜血的气息,那是常年刀口舔血留下的印记,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要是让这群人一起涌进警察局去办理暂住证,除非警察局里的警察集体瞎了眼,否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群人有问题。
到时候别说办证了,能不能囫囵着走出来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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