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和烟尘像喷泉一样涌进来。

光刺破黑暗，刺得林夜眯起眼。他看见几条人影撞破门框，跌进洞窟。最前面的是周擎，他半边身子都是血，左手软软垂着，右手还握着那把崩了口的剑。

他身后跟着赵莽。

赵莽胸口缠着布，布被血浸成暗红色。他喘气像拉风箱，每吸一口脸就抽搐一下。但他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柱。

还有三个弟子。

都是外门的，林夜见过脸但叫不出名字。他们伤势轻些，但脸上全是汗和泥，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洞窟里的景象。

镰刀停住了。

怪物歪过头，“看”向闯入者。它嘴咧得更开，尖牙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周擎扫了一眼洞窟。

他看见干涸的血池，看见池底挣扎的老祖，看见满地尸骨。最后他看见林夜——胸口插着矛，血把前襟全染透了。还有苏璃，左肩碎得不成样子，靠在那里像片枯叶。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老畜生！”

剑举起来，剑尖对准怪物。他往前冲，脚踩在骨灰上，溅起一片白尘。赵莽紧跟上去，铁柱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

三个弟子愣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怪物动了。

它没理会冲来的周擎，镰刀继续斩下。刀刃离林夜头顶只剩一尺。

林夜没动。

他右手握紧胸口的矛杆，左手撑住地面。腿在抖，但他绷着劲，眼睛盯着刀刃。

苏璃的手按在他背上。

很轻的一下。

然后周擎的剑到了。

剑从侧面劈中镰刀。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闷响。剑身弯成弧形，周擎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没松手，脚蹬地，全身力气压上去。

镰刀被撞偏半尺。

刀刃擦着林夜耳朵砍在地上，砍进石板半尺深。碎石飞溅，打在他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

怪物转头。

它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抓向周擎面门。手指在空中拉长，变成五根尖锐的骨刺。

赵莽的铁柱砸下来。

砸在怪物左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但碎的是铁柱。柱身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赵莽被震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但骨刺偏了。

擦着周擎脸颊刺过去，在他脸上犁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沟。周擎闷哼一声，右手剑横斩，斩向怪物脖颈。

剑砍进去了。

砍进一半，卡住。黑血涌出来，喷了周擎一脸。血滚烫，烫得皮肤发红起泡。周擎咬牙，双手握剑往下压。

怪物嘶叫。

声音尖利，像指甲刮石板。它右手发力，拔出嵌在地上的镰刀，反手横扫。

三个弟子扑上来。

一个用刀挡，刀断，人被拦腰斩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肠子拖了一地。另一个用棍捅，棍刺进怪物侧腹，但怪物没停，镰刀继续扫。

第三个弟子抱住周擎，往后扑倒。

镰刀扫空。

刀风削掉周擎一片头发。两人滚出两丈远，摔在血池边缘。池沿的骨灰呛进肺里，两人剧烈咳嗽。

怪物拔出腹部的棍子。

棍子带出一团黑乎乎的内脏碎片。它扔了棍子，左手抓住卡在脖子上的剑，一点点往外拔。剑刃割破手掌，黑血滴答往下流。

周爬起来。

他脸上五道血沟还在淌血，左眼被血糊住，睁不开。他用袖子抹了把脸，血袖子上又添一层血。他看向林夜。

“还能动吗？”

林夜点头。

他右手握住矛杆，咬牙，往外拔。矛杆摩擦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血涌得更凶，像开了闸。他身子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苏璃扶住他。

她右手按住他胸口伤口，手指冰凉。血从她指缝里溢出来，染红她手背。

怪物拔出了剑。

它把剑扔在地上，剑身沾满黑血。脖子上的伤口在蠕动，肉芽生长，很快合拢，只留下一道浅痕。它转向周擎，迈步。

一步。

地面震动。

赵莽爬起来。他捡起地上半截铁柱，柱头还沾着怪物的黑血。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挡在周擎身前。

“老子还没死透。”

他声音沙哑，但很响。

怪物抬手。

右手镰刀消失，重新变成手臂。它五指张开，对着赵莽虚抓。赵莽身体一僵，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他脸涨成紫色，眼球凸出。

周擎扑上去。

剑刺向怪物后心。

怪物没回头。它左手向后一甩，手臂拉长，变成鞭子，抽在周擎胸口。周擎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滑下来。他张嘴，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块。

赵莽摔在地上。

他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每喘一下都带着嗬嗬的杂音。他爬起来，又想冲。

林夜开口。

“别硬拼。”

声音很轻，但赵莽听见了。他停下，转头看林夜。

林夜撑着苏璃站起来。他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他看着怪物，看着它身后血池里挣扎的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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