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有些僵,夜里寒气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结痂的地方绷得紧。
背囊还在怀里,玉盒的凉意隔着布料透出来。他摸出块干饼,慢慢嚼。饼硬,碎渣刮着喉咙。
得走了。
他收拾好东西,没沿原路返回。疤脸男肯定在谷口守着。得找别的路。
石坳后面是片陡坡,坡上长满灌木。他拨开枝条往上爬,露水打湿了衣袖。
爬到坡顶,眼前豁然开朗。那是片废弃的矿场,木架东倒西歪,矿车锈在轨道上。崖壁上凿出无数洞口,黑黝黝的,像巨兽的眼窝。
风从洞口灌出来,带着股陈年灰尘味。
林夜观察了一会儿。矿道四通八达,适合藏身,也适合埋伏。他摸了摸怀里的符,抬脚走向最近的一个洞口。
洞口挂满蛛网。他弯腰钻进去,眼前一暗。
矿道里空气滞重,混着土腥和金属锈味。岩壁渗着水珠,滴答落在积水里。地上铺着腐朽的枕木,踩上去软绵绵的。
往里走了十几丈,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都深不见底。
他蹲下来,手指轻触地面。左边那条有新鲜鞋印,泥还没干透。右边那条积着厚灰,看来很久没人走。
选右边。
刚踏进去,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像石子滚落,又像衣角摩擦岩壁。
他脚步没停,手已经摸出张敛息符。符纸贴在胸口,灵力波动瞬间收敛。
又走了一段,矿道开始往下倾斜。坡度很陡,得扶着岩壁才能稳住。岩壁湿滑,长着层滑腻的苔藓。
前方传来滴水声,空洞,悠长。
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个废弃的矿室。空间挺大,能容二三十人。角落里堆着烂掉的竹筐,还有把锈蚀的镐头。
矿室那头连着三条岔道。
林夜没急着选。他在矿室中央站定,从背囊里拿出几块下品灵石。指尖凝聚灵力,在灵石表面刻下简易的阵纹。
这是个小警示阵。有人踏入矿室,阵法会微震,给他预警。
刻完最后一块,他抬头看了眼来路。矿道黑黢黢的,寂静无声。
太静了。
他收起灵石,走向最左边那条岔道。脚步声在矿室里回响,渐渐远去。
矿道深处,三个人影贴着岩壁。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昨天栈道上那个。他左颊的疤在昏暗里像条蜈蚣,随着肌肉抽动。
“那小子进去了。”旁边瘦猴似的汉子低声道,“老大,跟不跟?”
刀疤脸没吭声。他盯着矿室入口,眼皮耷拉着。昨天失手,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但能炸塌栈道脱身的小子,不是善茬。
“再等等。”刀疤脸说,“老三去叫人了。等他们到了,两头堵。”
“可要是他从别的道跑了……”
“跑不了。”刀疤脸冷笑,“这矿道我熟。除了进来的口,就三个出口。一个塌了,一个通悬崖,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瘦猴搓了搓手,眼神闪烁。“老大,那小子身上的东西,真值钱?”
“青姑做买卖,什么时候看走过眼?”刀疤脸啐了一口,“地脉阴髓就不说了。他那些符,一张顶普通符三张的价。”
瘦猴咽了口唾沫。
矿室里忽然响起细微的嗡鸣。很轻,像蚊子振翅。
刀疤脸猛地抬头。“有人动了阵法?”
“不像。”瘦猴侧耳听,“是不是那小子布的?”
话音未落,最右边那条岔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很稳。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三人缩回阴影,屏住呼吸。
人影从岔道里走出来。是个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在矿室里停了停,环顾四周。
然后走向中间那条岔道。
刀疤脸眉头皱起来。这人不是那小子。身材更高,步子也沉。
黑袍人消失在岔道里。矿室重归寂静。
“老大,这……”瘦猴有点慌,“还有别人盯上?”
刀疤脸没理他。他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不对劲。那黑袍人的气息,他感觉不到。
要么修为远高于他,要么有特殊的敛息法门。
正想着,左边岔道里传来脚步声。这次轻快很多,是那小子的。
林夜从岔道里折返回来。他在矿室里停下,蹲下身,手指在地面抹了抹。
灰上有脚印。不是他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条岔道。刚才布的警示阵没触发,说明没人进矿室。那这脚印,是之前留下的。
看鞋印大小,至少两个人。
林夜从怀里摸出张符。不是攻击符,是张“风讯符”。符纸燃起,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中间那条岔道。
青烟在岔道口顿了顿,然后继续往里飘。
有人刚走过,气息还没散。
林夜没跟进去。他转身走向右边岔道,那是黑袍人进去的方向。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阴影里,刀疤脸脸色变了。
“他往那边去了。”瘦猴压低声音,“那是死路,通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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