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后军幸存的骑兵,发一声喊,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他们的溃逃,如同雪崩的第一块石头,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正在前线与秦军血战的匈奴骑兵,听到后方传来的恐怖爆炸和绝望哭喊,回头看到代表首领的大旗倒下,后军已经开始溃散,本就因久攻不下、伤亡惨重而低落的士气,瞬间瓦解。
“败了!败了!”
“大单于救不了了!快跑啊!”
恐惧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匈奴联军中疯狂蔓延。
后军指挥核心被“霹雳车”的火药包集群覆盖,左贤王、东胡大当户、月氏贵人等重要首领几乎被一锅端,大旗折断焚烧,这摧毁性的打击,不仅杀死了指挥者,更彻底击垮了普通士兵的意志。
“败了!败了!”
“左贤王死了!大当户死了!”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秦人有妖法!”
绝望的呼喊从后军响起,迅速席卷了整个战场。
正在前线与秦军血战的匈奴、东胡、月氏骑兵,闻听后方崩溃,看到代表高层的大旗倒下,本就因久攻不下、伤亡惨重而疲惫绝望的神经,终于崩断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什么救大单于,什么封赏,此刻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群,最后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匈奴联军开始调转马头,向北方,向来的方向,亡命奔逃。
起初还只是后军溃散,很快,这股溃逃的浪潮如同雪崩,席卷了中军,乃至还在与秦军纠缠的前锋。
兵败如山倒!
撤退变成了溃逃,溃逃变成了逃亡。所有人都在拼命抽打战马,只想离身后那可怕的秦军,离那会爆炸的“妖火”,离那如同魔鬼般的秦军弩箭,越远越好。
建制完全打乱了,骑兵们互相冲撞,互相践踏。
摔倒的马匹和士兵,瞬间就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淹没,被无数铁蹄践踏成肉泥。武器、盔甲、旗帜被丢弃得到处都是,只为减轻一点负重,跑得更快一点。
秦军中军高台上,蒙恬一直紧握剑柄的手,终于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眼前这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溃败景象,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冰冷的决绝。
“传令!”
蒙恬的声音,经过大半天的嘶喊,已经沙哑不堪,却依然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全军总攻!擂鼓!弩阵延伸射击!两翼骑兵,王离、苏角,全力出击,追击溃敌,不许其重新集结!李信,率游骑穿插分割,扩大混乱!中军步卒,稳步推进,清剿顽抗残敌!”
“咚!咚!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总攻鼓声,响彻秦军大阵,也敲响了匈奴联军最后的丧钟。
“大风!大风!大风!”
憋屈了大半天的秦军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强弩手们将剩余的箭矢,向着溃逃的敌群尽情倾泻。
两翼高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王离、苏角所部数万骑兵,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轰然启动,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溃逃的匈奴联军侧翼和后路冲杀而去!马蹄声如雷鸣,刀光闪烁,杀气冲天!
李信的游骑则如同灵活的匕首,在混乱的溃军中穿插分割,将大股的溃兵冲散,驱赶向秦军主力追击的方向。
车阵后的秦军步卒,在军官的带领下,结成严密的阵型,喊着整齐的号子,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推进,用长矛和利剑,清理着战场上任何还在抵抗的匈奴散兵。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秦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肆意砍杀着失去斗志、只顾逃命的匈奴溃兵。
许多匈奴骑兵为了逃命,甚至挥刀砍向挡路的同伴。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了秦军的追杀。
然而,在战场的最核心,那个被秦军团团包围的“口袋”里,战斗却依然惨烈。
冒顿和他身边最忠诚、最精锐的数千金狼卫,如同陷入绝境的狼群,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他们知道,外围大军已溃,逃生无望,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大单于,杀出去!
“保护大单于!杀出去!” 浑身浴血的匈奴当户、都尉们,挥舞着卷刃的弯刀,嘶哑地吼叫着,簇拥着同样满身血迹的冒顿,向着一个他们认为包围相对薄弱的方向,发起一次又一次决死的冲锋。
他们丢弃了战马,结成紧密的圆阵,用盾牌、用身体、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抵挡着秦军步卒如林的长矛。
每一次冲锋,都在秦军的铜墙铁壁上撞得头破血流,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但圆阵也在一寸寸地向外挪动。
冒顿的左肩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染红了半身铠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赤红,挥舞着已经崩口卷刃的金刀,如同疯虎。一名秦军都尉试图拦他,被他连人带盾劈成两半。但更多的秦军涌了上来,长矛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不断有金狼卫惨叫着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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