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番“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央求加上隐隐的“好处”许诺,究竟在王媒婆心里起了多大作用,外人不得而知。何雨柱偶尔在院里听一大妈嘀咕两句“贾大妈最近总往胡同口王婆那儿凑”,心里只当是贾张氏又犯了爱张罗的毛病,没往深里想。他忙着食堂那一摊,还得抽空去分厂看看马华那边的进展,哪有闲心琢磨贾家找媳妇的门路。
可这世事,有时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或者说,是某些人孜孜不倦“运作”下的必然结果。就在贾张氏觉得王媒婆那边可能也只是敷衍,正准备另辟蹊径的时候,王媒婆竟然主动上门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四合院。贾张氏正在屋里戴着老花镜,就着窗户光,给棒梗一件穿旧了的工装肘部打补丁。忽然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媒婆那不高不低、带着点特有腔调的招呼声:“贾大姐在家吗?”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针差点扎到手。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趿拉着鞋就迎了出去,脸上瞬间堆满了期待又紧张的笑:“哎哟!王妹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快屋里坐!” 她心里那盆炭火,轰地一下,又熊熊燃烧起来。
王媒婆也不客气,跟着进了贾家略显逼仄的屋子。她没多废话,坐下后,从随身带着的那个半旧的人造革提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
“贾大姐,您上次托我留心的那个事儿,我可一直没敢忘。”王媒婆把照片推到贾张氏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不,真让我给踅摸着一个,我觉得,跟你们家棒梗,那是再般配不过了!”
贾张氏的心怦怦直跳,手都有些微微发颤,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郑重地拿起那张小小的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鼻尖上,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额前是时兴的齐眉刘海,鹅蛋脸,眼睛不大,但笑眯眯的,显得很和气。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领口露出干净的浅色衬衫领子,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素色毛线围巾。人微微侧着身,背景似乎是某个商店的柜台。
“这姑娘,姓陈,叫陈桂芝。”王媒婆在一旁,用她那不疾不徐的语调介绍着,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今年二十一,比棒梗大两岁,女大三抱金砖嘛,正好!关键是,人家这工作,那可是这个——”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什么工作?”贾张氏眼睛都没离开照片,急忙问道。
“供销社的营业员!”王媒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在咱们区最大的那个副食品商店,站的是粮油副食品柜台!”
“粮油副食品柜台?!”贾张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的老天爷!这可了不得!在物资凭票供应、样样紧俏的年代,供销社营业员本身就是让人羡慕的好工作,而粮油副食品柜台,那更是好工作中的“热门”!那是直接掌握着老百姓“进口”命脉的地方!
王媒婆见贾张氏的反应,知道说到了点子上,继续加码:“可不是嘛!您想啊,站在那个柜台,不说别的,眼光就得准,手就得稳!哪家每月几斤油、几斤蛋、几两糖,都门儿清!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她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人家在那儿,消息灵通!什么时候来紧俏货,哪个牌子的东西好,甚至……稍微有点品相不太规整、或者包装有点小瑕疵的‘处理品’,那近水楼台的,总能得着点便利不是?”
这话说得含蓄,但贾张氏哪能听不懂?意思是,这姑娘不但工作体面,旱涝保收,更重要的是,有“门路”!能弄到普通人排队挤破头也未必买得到的鸡蛋、花生油!甚至,像牛轧糖、核桃酥、鸡蛋糕这些过年过节才敢奢望一下的“稀罕”点心,人家说不定也能有办法!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拿着照片的手更稳了,眼神也更亮了。她再低头看那照片上的姑娘,越看越觉得顺眼。瞧这脸盘,圆润,有福相!瞧这笑容,亲切,没架子!瞧这身板,不胖不瘦,一看就是健康能干的!至于那两条油亮的大辫子,更是符合她心中“好姑娘”的标准。
“这模样……这身段……”贾张氏喃喃自语,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真俊!真端正!王妹子,你这眼光,真是没得说!”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噼啪响:放映员配供销社营业员,工人配商业系统职工,双职工家庭!棒梗有技术,姑娘有“门路”,这往后小日子,还不是蜜里调油?什么鸡蛋、香油、糕点,还能缺了?说不定连带着贾家全家,都能沾上光!
至于姑娘比棒梗大两岁?那叫“女大两,黄金长”!更会疼人!家里什么情况?王媒婆适时补充: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一个弟弟在读中学,家庭清白简单,没什么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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