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当时那个特定的年代背景下,抓敌特仍然是社会的主旋律。大杂院里一旦出现陌生人,众人打听一下其身份来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是当事人拒绝回答,保不准其他人就真会跑去居委会那边告知情况。所以闫埠贵这样询问,李平安也十分自然地随口介绍了一番。闫埠贵听闻后,不禁略带奇怪地看了周老头一眼,暗自思忖:“师兄?这称呼倒是罕见。”不过,当他瞧见周老头一副病恹恹、身体欠佳的模样时,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担忧,暗自腹诽道:“李平安这小子,真是好心泛滥。救助站的人也往自己家里带,就这病弱的样子,万一哪天死在院子里,那可就麻烦缠身了!”
当然,闫埠贵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还颇为客气地和周老头打了个招呼。待闫埠贵转身回屋之后,周老头微笑着说道:“这人看着虽有点小家子气,但心肠倒也不坏。”
自从李平安带着人回到院子,并且还是一位从救助站领回来的流浪老头后,院子里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不少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中院的贾张氏听到这个消息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那个短命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人平白无故占了两间房也就罢了,如今竟把房子白白让给一个不认识的病秧子,也不知道给我们家匀一间,简直一点良心都没有!”贾张氏骂骂咧咧,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不满。
一旁的贾东旭听着老妈的抱怨,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老妈的这番话让他想到了房子的问题。之前李平安提过,自己以后结婚了恐怕还得跟老妈挤在一个屋里,这使得贾东旭心里烦闷不已。毕竟,一般的姑娘看到这样的居住条件,肯定不愿意嫁过来。此时此刻,贾东旭满脑子都在苦思冥想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在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只见易忠海从屋里稳步而出,手里稳稳当当拎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布袋子。那布袋子像是装满了秘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前院走去,脚步急促且坚定。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闫埠贵家。
踏入闫埠贵家门,易忠海未作丝毫耽搁,熟练地从布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糖,轻轻放置在闫埠贵家的桌子上。看着那几块包装简陋却泛着诱人光泽的糖,易忠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冲屋内喊到: “解成,解放,来吃点糖。”
闫埠贵听到声音,扭过头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糖块,神情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番假意推辞的模样,带着几分疑惑说道: “老易,你这是唱的哪出啊?可别整这些!难道你们家撞上啥大喜事啦?不然咋突然给大家伙发糖呢?” 杨瑞华和两个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脸上满是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块糖。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头,除非家里办喜事或者有人特意相送,寻常人家可是极少去买糖的,更别说是大大方方给邻居发糖了,这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易忠海赶忙赔笑着,搓了搓手说道: “闫老师,是这么个事儿,还得请你帮衬帮衬。以后啊,东旭要是再去相亲,要是有人打听东旭家里情况,还望您往好听了说,多给美言几句。您放心,以后您家里要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开口。得嘞,您忙您的,我还得去其他几家呢。” 说完,易忠海再次拎起袋子,转身朝着别家走去。
虽说闫解成和阎解放都已十多岁,但见到桌上那几块糖,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死死盯着,嘴里止不住地泛起酸水,就差没流出口来。
杨瑞华忍不住惊叹道: “老易这师傅当得真没得说!上次东旭相亲,听东旭他妈说有人在背后说坏话,老易这就赶紧买东西来堵大家嘴啦?嘿,这么一来,下次大家还好意思在背后说三道四嘛?”
此时,易忠海已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家,连平时不太起眼的李平安家,他都没落下,如此心思缜密,可见城府颇深。
院子里的人聚在一起纷纷议论,想法大多和杨瑞华一样,对易忠海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毕竟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况且贾东旭不过是易忠海的徒弟,又沾着点亲戚关系,易忠海能做到这份上,确实难能可贵。
闫埠贵家里,闫埠贵见易忠海走了,先是从桌上拿起糖,给闫解成和阎解放两人各分了一块,又给媳妇和自己也分别拿了一块。
他缓缓剥去糖纸,将糖轻轻塞入口中,细细感受那股甜蜜在味蕾间缓缓绽放,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你们可别被易忠海骗咯!他哪能平白无故这么好心?我这两天在学校听了个消息,说是现在成立街道办了,为了把每个院子管理得井井有条,要在各个院子里选出个管事大爷呢!易忠海这次给大家送糖,可不全是为了东旭。” “管事大爷?”
杨瑞华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赶忙对闫埠贵说道: “既然是管事大爷,那肯定得是在院子里有头有脸、颇有些威望的人呀!你可是咱们院子里出了名的知识分子,怎么着,你不也机会挺大嘛?” 闫埠贵心头自然是泛起一阵涟漪,着实有些心动。不过,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种事儿,可不仅仅靠威望就能成。院子里这些人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要是没点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凭啥帮你说话呢?就看看易忠海这送礼收买人心的操作,便可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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