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诚恳,但林见星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教练,”他轻声问,“您知道顾家吗?”
林永康的背影僵了一下。
“哪个顾家?”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中国的顾氏集团。顾夜寒的家族。”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训练室里队员们打游戏的嘈杂声,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偶尔的喊叫声。但办公室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知道一点。”林永康最终说,没有转身,“是个很有势力的家族。他们的长子秦墨,最近在电竞圈很活跃,投资了很多俱乐部。”
“那您知道,顾家和二十年前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这次,林永康转过身,看着林见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林见星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我建议你,不要深究这件事。特别是……不要和顾家扯上关系。”
说完,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回去训练吧。下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明天的比赛很重要。”
这是逐客令。
林见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林永康突然叫住他:“林星。”
林见星回头。
“保护好自己。”林永康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有些人,有些事,比你想的更危险。”
林见星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永康知道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但他不肯说,或者说,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危险。因为顾家的势力。因为……秦墨。
林见星握紧了胸前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清醒。
下午三点。博物馆。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
因为真相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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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林见星离开基地。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戴了帽子和口罩,尽量不引人注目。背包里只有手机、钱包和一瓶水,没有其他东西。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只跟安娜说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苏黎世国家博物馆距离基地不远,坐电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两点五十分,他站在博物馆宏伟的新文艺复兴风格建筑前。
阳光很好,照在博物馆米黄色的石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游客很多,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巴别塔。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走进博物馆。
大厅很宽敞,穹顶很高,光线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买了票,按照指示牌朝三楼的中国瓷器展厅走去。
心跳很快,手心冒汗。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观察四周,注意任何可疑的人。
但周围都是普通的游客:一对老夫妇手挽着手慢慢走着,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拿着相机拍照,一群日本游客跟着导游的小旗子……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注意他。
他走上三楼,找到了中国瓷器展厅。
展厅很大,光线柔和。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青花、粉彩、斗彩、釉里红……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游客不多,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声。
林见星走到第三排展柜前。
展柜里是一组清代的青花瓷瓶,瓶身上描绘着山水人物,笔触细腻,意境悠远。他站在展柜前,假装欣赏瓷器,眼睛的余光却在观察四周。
没有人靠近。
两点五十五分。三点整。三点零五分。
还是没有人。
难道被耍了?或者对方在暗中观察他?
林见星决定再等十分钟。他走到展厅另一侧,看另一组瓷器,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第三排展柜附近。
三点十五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也许真的是恶作剧,或者对方临时改变了主意。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看展柜左下角。”
林见星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快步走回第三排展柜,蹲下身,看向左下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缝隙,像是展柜玻璃接缝处的一个缺陷。缝隙里,塞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他迅速环顾四周。展厅里现在只有两个游客,都在远处看另一边的展品,没有人注意他。
他快速伸手,用指尖夹出那张纸条,握在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展厅出口走去。
走出展厅,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穿过其他展厅,下楼,走出博物馆,一直走到河边的一个僻静处,才停下脚步。
河边很安静,只有几个散步的人。他背对行人,展开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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